那個人,是他如今唯一的親人。
是他僅剩的所愛,那樣邪惡,那樣聰慧,卻那樣純潔,那樣堅定。
殷塵想,上天在讓他們成為兄弟時,就一定是有寓意的。讓殷逢成為天之驕子,獨享父母那微薄的關愛,卻始終走不出心底的深淵;也讓殷塵嘗盡世間冷暖,被人踐踏成泥後,涅槃重生。
要麼,是他毀了他。要麼,就是他毀了他。
剩下那個,才是唯一的真理。
殷塵的嘴角,慢慢露出微笑。
他相信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
當地醫院。
已是後半夜了,整個醫院卻人聲鼎沸如同白晝。一個接一個的擔架,被推進搶救室。一批又一批從別處抽調過來的醫護力量,陸續趕到這家醫院。
其實受傷的警察還是占少數。更多的是被抓捕的犯罪分子傷員。都要第一時間救治。
但是,警方還有數人,正在手術室里接受搶救。
這個夜晚,仿佛永遠也到不了盡頭。
尤明許坐在手術室外的走廊里,身邊時而有人跑過,擔架被推過。醫生護士們間短急促的交流聲,傷者的哀嚎痛呼聲,都在耳邊。
她身上還是白天的那套衣服,髒得不像樣子,血、灰、泥都混在一起。最多的還是血,殷逢的、景平的、羅羽的,甚至還有殷塵的……
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麻木,直挺挺地坐著,任誰經過,都沒什麼反應。
也有護士經過時,看到她的模樣,擔憂地問:“你是什麼人?怎麼坐在這裡?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處理?”
尤明許答:“我沒有受傷,不用處理。”嗓音又低又啞,護士便不做聲離開了。
尤明許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手術室的紅燈始終亮著。殷逢、景平、小燕、塗鴉都被推進不同的手術間,還沒有一個人出來。好在許夢山和其他她熟悉的同僚,雖然多少都有受傷,卻都不致命,陸續都進了病房。
一個人來到她身邊坐下。
尤明許紋絲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