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殷逢,是多麼成熟陰沉的男人,彆扭?應該和他不沾邊吧。
尤明許也不動什麼聲色,問:“那你上午想干點什麼?”
殷逢想了想,說:“給我念書吧。”
“念什麼書?”
殷逢說:“把我手機拿來。”
尤明許把手機舉到他面前,按照他的指示操作,很快翻到了一本電子書,看樣子是本暢銷的短文集,她拿起來,說:“那我念了。”
殷逢閉上眼,嘴角到底帶了絲笑:“念。”
命令的口吻。尤明許不和彆扭的病人計較,開始誦讀。
身為一個刑警,她除了偶爾看點心理學、刑偵手段方面的書,多久沒讀過這種文鄒鄒的東西了?清了清嗓子,看著那些優美輕靈的詞句,雖然讀得沒什麼感情,倒也嗓音低沉柔和,十分流暢。
殷逢聽了一會兒,就睜開眼。看著她白皙的額頭,寧靜的臉,和一雙清澈的鳳眼。殷逢不由得心想,兩人好了這麼久,還是頭回見她這麼乖順聽話,幾乎是他用一身血換來的。心裡有些得意,有些柔軟,還有些莫名的委屈。怎麼想,今後和她的事,都是他吃了大虧了,是他被她給困在了網裡。
於是,等她念完一個短篇,抬眼看他,他就淡淡開口:“以後每天晚上沒事的時候,就念給我聽。”嗓音也聽不出喜怒。
尤明許翻了一頁書,說:“做夢。傷好就自己看。”
殷逢的胸口就被什麼輕輕堵了一下,卻又慢慢地笑了,說:“我讀給你聽也行。都是一樣的。”
明明是在說讀書,卻又似乎不是在說讀書。
尤明許靜默片刻,伸出拳頭,在他額頭上摁了一下,淡道:“安分點。孔雀開屏也得等尾巴長好。”
殷逢不說話了。
尤明許又讀了一會兒,抬頭斜眼看,卻發現他臉色看著更冷淡了,可是臉頰卻染上些許薄紅。
尤明許的心不由得也是盪了盪。又想,這回他醒來,陰陽怪氣的毛病分明更嚴重了。難不成那千瘡百孔的腦子,又撞出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患了?
她也只是腹誹一下。
讀了半個多小時,尤明許放下手機,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悠長。到底傷重,又和她鬥了那麼久的嘴,也該睡了。
尤明許就和護士打了個招呼,先去看了一下許夢山和景平,陪兩人聊了一會兒,又去看了其他幾個相熟的兄弟,最後卻是去看塗鴉和小燕。
從殷逢醒來,尤明許就一直寸步不離。這還是塗鴉和小燕動完手術後,她第一次去看他們。
兩個人占了一間屋。尤明許走進去,驚訝地看到塗鴉居然已經坐起來了,健壯的身體纏滿繃帶,一臉無聊地在調電視遙控。小燕還躺著,嘴裡居然叼了根吃了一半的冰激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