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起來,臉依然像藏在雲霧裡,拍了拍殷塵的肩說:“顧天成我看上了,他的轉變吸收,就交給你了。”
殷塵答:“行。”又看了眼殷逢,笑了,說:“那他怎麼辦?”
那人說:“既然已經快廢掉了,就丟出去吧。”
殷塵笑著說:“你捨得?”
那人說:“捨得。人格就是個賤東西,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殷逢有些恍恍惚惚的,腦子裡反反覆覆就是那個熟悉的嗓音在說: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
隱隱約約,像是有一樁極大的被遺忘的事,一個深藏的秘密,就要被他窺見一角,卻又看不清楚。
第290章 夢中聖人(3)
然後他看到殷塵走向了自己,一個手刀,落在了他頸上,昏迷前,他看到屋裡那人,靜靜站著,不悲不喜,不怒不滯,他只是安靜站著,身上仿佛藏了半生的寂寥,又仿佛將世間的什麼都不看在眼裡,睥睨著那些渺小的生命。
……
殷逢猛地睜開眼睛,還是尤明許的辦公室,還是一室傾瀉的日光,他卻感覺到腦袋一陣深深地疼痛,全身已是冷汗淋漓。
夢中的一幕一幕,是那樣清晰、熟悉,簡直就像有人用刀,刻在他的腦子裡。他坐在原處不動,低低地喘了一陣氣,抬起頭,閉上了眼睛。
那不是夢。
那是記憶。
他想起了在貴州追擊懲罰者時,問過殷塵:“懲罰者組織,是你創立的嗎?”
殷塵當時笑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才答:“是啊。”
不是殷塵。
殷塵或許對人生已經失望,或許遭受了尤蕤雪事件的打擊,從此奉行以惡制惡。他聰明、冷血、熟知人性、善於組織進攻和撤退,他就像是懲罰者們的將領,一把好用的刀。但是從懲罰者們的堅定來看,從他們曾經的居所,那甚至透著歲月靜好的生活方式來看,分明透露出的,是另一個人的偏好和思考。殷塵還做不到這樣。
殷逢之前就感覺到,懲罰者組織隱匿多年,上次殷塵就這麼露面,還宣稱自己是創建者,實在太容易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