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慢慢舉起了槍。
殷逢緩緩推開門,舉槍,走了進去。
那人聽到動靜,渾身就像是僵住了。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來,露出清俊斯文的一張臉。只是今夜,那張臉上,陰冷,殺氣沉沉。
看到殷逢,他露出驚愕、慌亂的表情,放下了槍,喃喃道:“殷老師……”
殷逢看著陳楓這個樣子,心頭也是念頭百轉。但他也放下了槍,冷聲道:“你想做什麼?”
陳楓聞言神色又是一狠,目光複雜,欲言又止。
殷逢一步上前,揪起了他的衣領,冷笑,壓低聲音說:“到底怎麼回事?你難道不明白,如果你現在殺了李明棣,你是我的人,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怎麼,你打算把我送進牢里?還是說,你在圖謀別的什麼?”
陳楓幾乎是立刻低吼道:“不是!”
殷逢盯著他,他的臉色卻漸漸變得慘白,慢慢地說:“我不清楚到底發生過什麼,也不是完全清楚,曾經的你想要什麼。可我知道,他如果不死,你就真的要去坐牢了!”
殷逢的心,漸漸往下沉。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深色的湖,開始在自己足下蔓延,而他其實並不清楚,湖水裡,藏著什麼。但他已感覺到了,一絲刺骨的冰涼。
“什麼意思?”殷逢緩緩的問,“你到底在說什麼?”
陳楓猛地抬頭看著他,眼睛裡滲出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淚光來,他一字一句地說:“三年前,一個晚上,你不要我跟著,和蘇子懿走了。”
殷逢心一震,他根本就沒有印象。
陳楓接著說道:“我記得,那是你的母校的周年慶,你去大禮堂見了師弟師妹,還參加了學校的晚宴,然後你讓我先回去,我看到蘇子懿上了你的車。”
殷逢仔細回憶了一下,卻發現腦子裡無論如何,也沒有周年慶之後的記憶。他輕聲問:“然後呢?”
陳楓閉了閉眼,又睜開,說:“後來我發現一份重要的合同,落在我這裡了,當晚就要簽了傳真給泰國出版方,可是打你的電話打不通,就開車追了上去。我看到你和她,開車去了湖邊。”
殷逢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陳楓流下淚來,說:“我當時覺得很奇怪,又覺得沒什麼我不能看得,就跟了上去,我看到你們進了那間房子,門沒關,我跟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