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小燕,忽然開口:“如果他確實是懲罰者,只是自己忘記了呢?以為自己是正義的?”
大家都沉默下來。
小燕那白淨的臉緊緊繃著,接著說道:“有的時候,人如果經歷了很強烈的刺激,是會忘掉一些事的。譬如我……到現在也記不清,父母被殺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又做了什麼。如果殷老師只是忘了,殷塵他們就會逼不得已和殷老師對抗,甚至有可能……他們傷害殷老師,卻不致命,只是為了保護殷老師的身份呢?”
幾個人聽得臉色一變,卻誰也說不出反駁的理由。
塗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低聲說:“你們明明都聽到了,他說自己就是懲罰者。”
——
陳楓走進屋子,看到殷逢靠在張藤椅里,望著窗外。他還穿著昨晚的衣服,一路沾了不少泥跡,而他恍然未覺,神色平靜。
陳楓心頭髮酸,把又熱了一遍的飯菜,放到他面前,說:“殷老師,你得吃東西。”
殷逢就跟沒聽到似的,也不知在想什麼。
陳楓又說:“尤明許要是知道,會擔心的。”
殷逢這才看他一眼,又看了眼食物,啞聲說:“放著吧,我待會兒會吃。”
陳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或者也不需要他說什麼,他在殷逢身邊坐下,一起望著那扇兩尺見方的窗玻璃外,映著的樹枝和水面。
“事到如今,你怎麼看?”殷逢開口。
陳楓卻笑了笑,很清淡的表情:“剛才我們都商量好了,你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你是什麼,我們就是什麼。這就是我們的看法。”
殷逢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好。”
陳楓卻差點落下淚來,也不知是因為興奮、難受還是孤獨。
可他沒有看到,當殷逢望著窗外時,那深邃如井的眼底,分明也有淚色,一閃而過。
殷逢忽然笑了,一隻手背抵著唇角,很有平時冷酷肆意的模樣,他輕輕地問:“陳楓,三年前的那天,你真的看到了,我和蘇子懿、李明棣在一起?”
陳楓垂眸不語。
那就是默認了。
殷逢緩緩地說:“一雙眼睛所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