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嗔嗔心中暗嘆,她雖向來單薄,卻強健的很,如今前有溫啟華添堵,後有虎視眈眈一言不合就要摘了她腦袋的武帝,能不累麼?
司騰騰圓滾滾的身子一僵,訕訕的離開了司嗔嗔溫軟的懷抱,彆扭道,「家中如今只有我一個男子漢,姐姐病了,騰哥兒不能安心寫大字,要照顧姐姐。」
「騰哥兒真懂事,但業精於勤荒於嬉,去把大字拿來,一邊寫一邊照顧姐姐好嗎?」
司嗔嗔雖知弟弟沒有撒謊,但還是忍不住提點一番,如今騰哥兒正是塑造好習慣和自律性的年紀,若是鬆了,以後想緊起來恐怕就難了。
「這樣子,姐姐會開心嗎?」司騰騰突然一本正經的問道。
司嗔嗔一愣,隨即笑道,「這是自然。姐姐的願望,便是騰哥兒有出息!長大後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
「那我這就去拿筆墨紙硯。」司騰騰開心極了,這些日子司嗔嗔一直憂心忡忡,心事重重的,看起來十分焦慮,剛才大夫走前還說,要開心,才是最好的良藥。
司嗔嗔怔忡的望著司騰騰圓滾滾的扭著小身子跑出去,突然想起那日張德妃房裡的一盆盆血水,只覺得渾身發涼。
張德妃如何且不提,可那肚子裡八個月大的孩子,確確實實的是武帝的骨肉。
可武帝竟然,下了這番狠手。
醉仙散是什麼,不只會毒死胎兒,還會讓女子此生,再無孕育的可能。
一個女子,還是後宮的女子,沒有孩子傍身,失去生育的可能,何等殘忍。
更何況,明明還有一個月,便能見到孩子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
果真不假。
司嗔嗔垂下眼帘,這樣的君主,難怪哥哥那般看淡名利的人,會選擇這樣一條沒有退路的選擇。
「姑娘,你醒了!」圓圓端著煎好的安神藥走進來,看到坐在床頭髮呆的司嗔嗔,欣喜不已。
司嗔嗔回過神,聞到那藥味兒,只覺得噁心的很。
打小她就不喜藥。
昔日她還在江南時,每每一丁點的小問題,溫啟華就如臨大敵一般,猛灌她藥,生怕她一個不留神,就一命嗚呼。
雖十分誇張,可溫啟華那眼裡眉間的恐慌和緊張,卻讓她無比甜蜜。
淡淡的自嘲一聲,司嗔嗔擺了擺手,「拿下去罷,不過是進來朝堂紛繁了些,不礙事。」
「不行!」圓圓和剛走進來的司騰騰異口同聲,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司嗔嗔。
司騰騰放下東西,接過圓圓手裡的藥碗,緩緩上前道,「姐姐不乖,生病了當然要喝藥。」
「……」司嗔嗔只覺得十分無語,這句話怎麼那麼耳熟。
是了,先前騰哥兒生病不肯喝藥時,她也是這麼說的。
果然,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接過司騰騰手裡的藥碗,司嗔嗔無奈的一口氣喝完,嘴裡的苦澀,不知為何,遠不及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