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值得琢磨的是其封號為江寧。江寧乃是南京舊稱,或者乾脆就是代指南京,與金陵是一個意思。將江寧京都之地為其封地,這天子到底是什麼意思?天下第一都為一個縣主封地,便是皇帝的女兒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啊!
何曾見過天子將京城作為親王,公主封地的?
錢謙益等人覺得如此不妥,便十分婉轉地道:「陛下,對於左家的賞賜是否過於豐厚了?特別是縣主封地,恐惹非議啊。」
朱慈烺笑笑,道:「愛卿可知?江寧縣主本想隱居,可那日我問她可願與我共護南京百姓安寧?你可知她一介女流如何回答我?」
錢謙益有些發懵。
這偌大的江山一群男人都辦法了,還能指望一個女人?
「她說反正也走不了啦,陪你打一打看看再說罷。」
「噗!」
有大臣忍不住為這坦率的回答發笑。果是武夫之女,一點也不懂修飾。
「然後我跟她說,若是守住了這天下當記她一功。錢愛卿,你猜她怎麼說?」
朱慈烺想起左弗的表情,不由彎起唇,笑道:「她說她才不要,她就只想每天吃吃喝喝睡大覺,只想能過太平日子。」
朱慈烺站了起來,「當日我饑寒交迫,敲開江東門衛所的大門時,我甚至不知下一刻我是不是還能活著。當初國破,我外祖周奎都將我拒之門外,何況一個只受父皇一點點恩惠的武將?可左愛卿不但收留了我,還處處護我周全,左姑娘為了讓我來日過得安寧些,與其師父四處籌糧養兵,為的就是我能順利出海,從此安順一生……」
朱慈烺的神情嚴肅了起來,他站了起來,望著下面的大臣,一字一頓道:「今日厚豐左家,朕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凡是忠君之人必有厚報!我大明走至今日,便是對武將壓抑過甚,試問一個武將不敢用命,小兵吃不飽的王朝怎能不滅亡?!文武之道一張一弛,而我大明自土木堡之變後,五軍都督府如同虛設,文官凌駕武官之上,我們的將士流幹了血還要流淚,若我是軍丁也必生怨氣,這樣的王朝又有什麼可守護的?!」
一番話說得一群大臣腦子嗡嗡作響。陛下這是什麼意思?一上來就要拿文臣開刀嗎?而一群勛貴武將則是激動了起來!老天有眼,終於來個明白人了!
「我們大明用一隻腳走路走太久了,現在清軍已在攻破揚州,揚州的百姓被屠殺的一乾二淨,屍體堆滿了河流,若是此刻再內鬥,我們便是亡國之奴!」
朱慈烺深吸一口氣,頗為悲痛地道:「我朱家的天下可亡,可我漢人的天下不能亡!諸位,你們是忘記了蒙元時,我們漢人的慘劇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