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我,我這不是也想弗兒好嗎?」
「呵,我看你是想沾孫女光,自己也好威風威風。」
錢氏冷笑,「咱倆年輕時可想到有今日?你能想到你個泥腿子能穿綢緞?能睡這麼好的拔步床?親家說得不錯,這都是大郎拿命換回來的,咱們可要惜福,可別一山望著比一山高,咱命薄,福多了也受不起……這不,蓮兒家的夫郎不就沒了麼?就是沒這福氣啊!」
「你說,這弗兒要真是當官了,讓幾個娃兒也跟著去怎麼……」
「啪!」
錢氏轉過身來,對著左奎腦門就是一下,「你可別給我打什麼主意!沒聽親家說?說咱大孫女是那什麼雞的人也有,你還想給她再整點麻煩?想都別想!咱們的日子現在夠好了!」
「我,我這不……」
「你這啥?咱們家的孩子有幾個能幹的?能給大孫女寫文書還是能給她擋刀?行了,行了,你別想這麼多,快點睡,明個兒早點起來,我要給大孫女弄點紅糖糍粑吃,瞧她瘦的的,眼都凹進去了。」
被自家婆娘臭罵了一頓,左奎也沒啥想頭了。他翻了個身,想想這些日子給自己送禮的人,忽然覺得老婆子說得挺有道理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自己還是離他們遠些好。再說,在那些人身上也找不到什麼優越感啊!
這一想,他也不煩惱了,想著明個兒也早些起來將院裡自己種的香蔥都收拾了,給大孫女弄些蔥油餅吃,看著是瘦了不少呢……
第二日,天還沒亮,錢氏與左奎便起來了。他們一個敲糍粑,一個割香蔥,才忙活到一半,便見椿芽過來了,頓時有些吃驚,「椿芽,怎這早?弗兒起了?」
「是呢,在梳洗呢。」
椿芽打了個哈欠,「軍營里都是這個時候起的,姑娘都習慣了。」
錢氏一聽就心疼了,「這好好的姑娘怎遭這罪哦?回來了就多睡睡,你去跟她說,老婆子跟她爺給她弄好吃的,讓她晚些再起來,不然我可來不及做。」
椿芽聽著就笑了,「老夫人,老太爺,我這就去回稟,姑娘一定聽你們的。」
「快去,快去。」
錢氏揮著手,可隨即又叫住椿芽,「等等,拿個雞子去,不然可餓著。」
「還是太夫人疼姑娘。」
椿芽笑嘻嘻將雞蛋接過來,福了福身道:「那奴婢就去回稟姑娘了。」
「去吧。」
待椿芽走了,錢氏臉上的笑容就沒了。
她拿著石錘敲打了一會兒,忽然停了手中活計,道:「老頭子,這卯時還未到吧?這就起了?這也太苦了,咱們農忙時才起這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