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康安郡伯,南京城大大小小的勛貴都派人前來祝賀,光是送的禮就排了一條街。這還不夠,天子還欽賜江東門六十軍士以及一方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
榮耀,榮耀!
榮耀已到了極致!這一刻,整個南京城都在這個女子的光芒下變得黯然,絕大多數的百姓都發自肺腑地祝福著她。
她身為女子,親去前線,硬生生地搗毀了清軍南下的計劃,她的人頭已被標到了十萬兩白銀,清軍亦知曉她名,她名揚天下了,真正的名揚天下了,而自己……
還只是個舉人!
巨大的落差讓呂華岱心裡的酸澀發酵著,慢慢的,他眼裡閃出惡毒的光芒。
她故意藏拙,故意表現粗魯,其實就是看不上自己!嫌自己家貧,就跟兒時一樣,她只覺自己是條吃她左家剩食的狗!
人影慢慢從人群中褪去,這場鬧劇終會結束的!若是縣令好當,他們也就不用寒窗苦讀了!他就睜著眼睛看,她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慢慢的,太陽隱到了雲後,天空暗沉了下來。夏日的雨,說來就來,人群還未徹底散去,豆大般的雨點便是落了下來,轉眼便在天地間串成一道簾幕,將所有的熱鬧驅散,最後只剩了左家人孤零零地站在門口,望著傾盆大雨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茹娘才道:「弗兒回去吧,今個兒還是你生辰,娘都幫你準備了,咱們好好熱鬧下……」
「嗯……」
左弗點點頭,轉身跨過門檻。
一任知縣起碼干三年,三年後自己才能回京述職,才能與家人團聚,或許……
這是自己這三年中唯一一次還能與家人慶祝自己生日的時候了吧?
風吹起,將雨吹斜,雨水順著屋檐滴落,這一天,左弗醉了。
她笑著叫著,然後趴在劉茹娘懷裡流下了眼淚,握著劉茹娘的手久久,才沉沉睡去。
三日後,留守在江東門衛所的軍屬趕到了碼頭,於山與喬肆身上也背著包裹,這次,他們將與左弗一起出發,隨左弗前去常州赴任。
學校的自然科學課程因著左弗的離開不得不暫時終止,而他們兩個因已到了適合遠行的年歲,所以被左弗選中,帶在身邊親自教導,這對二人來說都是十分幸運的事。
要知道,除去他們二人,左弗也只帶了七八個適齡的少年同去常州,能被選上,不知是多榮耀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