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是伸手去撫小兵的眼睛。
可他的眼睛卻是撫不上,其他人見了,剛有些收斂的情緒立刻又崩潰。
「他,他一定是想再見一見大姑娘!」
有人忍不住大哭,「他父母姐妹都餓死了!是大姑娘讓他活了下去,讓他能吃飽穿暖,讓他識字!抬他回家,抬他回家,讓他回去見大姑娘!!!」
精疲力竭的親衛們衝下山坡,四下尋找著可充當擔架的東西。他們不顧身體的疲憊,奮力地砍著路邊的樹木,有人在屍體堆里翻找著那些死去的戰馬。
見到未怎麼受損的戰馬便是劃開皮毛,將馬皮剝下來!
多鐸這樣兇殘的人憑什麼享受馬革裹屍?!
他們是不正義的,他們是侵略者!
只有他們的戰友才可以享受這個!
馬革裹屍!
一個軍人最高的榮耀!
援軍望著這些瘋了般的人,眼睛隱隱有些紅。他們很快就放下了自己手頭的活,去幫著砍樹。
孫訓珽長嘆了一口氣,饒是心腸堅硬,可望著這些人,竟也生出了幾分感動。
「將我們帶來的擔架拿來。」
他吩咐道「空一輛車來,這個小兵致死未放下他的刀,這樣的人應被世人銘記!將他抬上車,你們都小心些,不要弄傷他!將他臉擦乾淨,隨軍文書!」
「在!」
「可有脂粉?」
「這」
隨軍文書們一臉無語。
他們一群男人帶這玩意幹嘛?
「我,我有!」
幾個親衛忽然同時舉手,「大姑娘給我們了一個小盒子,教過我們易容。」
「易容?」
孫訓珽愣了下,隨即呵呵一笑,「她還真是什麼都會啊」
頓了下又道「幫你們的戰友整理整理吧。還有,多鐸當真負傷了?」
「是,受了很重的傷!」
孫訓珽點頭,嘴角微微抿起,「天賜良機」
走過來的徐漢聽到這句話,微微蹙眉,「孫兄是要?」
「雲槎,你不覺這是最好的機會嗎?」
「殺了他嗎?」
「嗯。」
「活著的更有用。」
徐漢淡淡道「如今偽帝的朝廷被多爾袞把持,這多鐸若在我們手裡,必引他們內鬥。」
孫訓珽蹙眉,沉默了一會兒,才笑道「我說魏國公怎將你送來,你還真一肚子壞水啊。」
徐漢的表情依舊淡淡,清冷的眸里沒有半點情緒,口氣也依然是不溫不火的,「只要能贏,用什麼手段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