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誰,忽然打破了這平靜,悠悠的嵇琴聲響起,有歌聲響起。
「說是居庸關賊兵圍困,三百年錦江山化為灰塵,滿朝中俱都是讒臣奸佞,哪一個能分憂能定太平?可憐我一統封疆」
這一唱,所有人聲淚俱下!
北京淪陷,弘光帝只知享樂,深受元韃子壓迫的南邊漢人怎能不懼怕新來的異族統治?
常州被圍城,他們怕啊!
他們怕得不行!
這些日子,日日夜夜睡不著,拼命幹活,就是怕啊!這些守軍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現在,這些年輕的將士死了,他們用自己的命守住了常州,到死都沒放下手裡的武器,這哪裡是個兵?!這是忠烈啊!
哭聲漸漸大了起來,棺材鋪里的老闆趕出來,送上了白布條,所有人都自地將帽子脫下,纏上了白布條。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隊伍走著,甚至有老人拄著拐杖跟隨著。隊伍越來越龐大,哭聲在城裡蔓延著。一些孩童,不知死是什麼,可他們也感到了一種悲切,跟著哭了起來。
拄著拐杖的老人走不動了,倒在了地上,可卻是掙扎著起來,邊上的年輕人將老人馱起,繼續跟著隊伍走著。
歌聲還在繼續,哭著的人也跟著唱了起來。
隊伍停了下來,左弗望著來攔路人。
攔路人不是別人,正是譚司道等被她整治過的人。
左弗望著他們,沒有說話。
譚司道手裡抱著一個酒罈子,拍開了酒罈,往地上倒,亦是一句話未說。
直將酒倒乾淨,將酒罈子往地上用力一摔,嘶聲吼道「血債血償!!」
「嗡」的一下,似水滴入油鍋,悲切著的群眾一下就炸開了!
他們轉身望向那些俘虜,眼睛紅紅的,似要吃人一般!
左弗望著譚司道,見他緊握著雙手,身子不停顫著,顯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不是來搗亂的
單羅春亦出現在左弗的視線里,他也是取酒罈灑酒,然後便是摔酒罈,嘶聲怒吼道「韃子必須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殺死他們!」
「報仇!!」
左弗沒有說話,只用眼神示意二人離開。
見他們讓出了通道,左弗繼續拉著車,拖著季秋平前進。
躁動著的人群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好似有什麼魔力一般,只要左弗一個動作,她甚至都不需要說話,這些百姓就會跟著她走。
望著這一切的譚司道等人頭皮陣陣麻。
這是何等恐怖的人望?
孫訓珽望著這一切,忍不住喃喃道「這一戰後,常州民心盡歸,這下,那幫老東西又要坐不住了吧?呵,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第238章 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