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寧感到不可思議,「就因為這個,居然花巨資造茅房?」
宗盛咧嘴笑了,「大人行事看著古怪,上來我們也不理解,可慢慢就覺到好處了。以往夏日,城裡都臭烘烘的,可自打大人改了排水系統,將其封閉後,這臭味就減少了。現在又狠抓這些不守規矩的人,街道乾淨了,空氣好了,我們也覺舒心多了。
報紙上三番四次地說,隨地吐痰,大小便會讓人生病,便於瘟疫的傳播,想想也是有道理的。不然以前有人得了瘟疫,幹嘛要隔絕出來?報紙上還說,飯前便後都要洗水,喝水要喝煮開的水,不然肚裡容易有蟲子,人不易長壽。
以前我們也不信的。可自打一月前,官府帖了告示,可讓我等免費去領取打蟲的藥,我吃了下去後,真拉出了許多白白長長的蟲子,可把我嚇壞了,以後再也不敢喝生水了,飯前便後也一定用從惠民市買來的硫磺皂洗水。像這夏天,更是要天天洗澡洗頭,冬天每五天便去城裡的澡堂子泡一泡,大人說的話都是真的,人乾淨了,就少生病,還長壽。」
常昆等人忍不住蹙眉,這人雖說認字了,可說話還是這麼不文雅。拉出蟲子聽著就好噁心啊!
只是這打蟲藥又是怎麼回事?還能免費領?
帶著好奇,任寧又詢問開了,「那打蟲藥貴嗎?」
「我也不知道,大人和小孩吃的不一樣。小孩吃的那種跟個寶塔似的,還甜的,那些小娃兒開心得不得了,只當是糖豆吃。而大人吃的則是白色的,就著水直接咽下去。這藥貴不貴小的也不知道,大概很貴吧?用過的人都說效果好」
「所有人都可以去領?都不要錢?」
常昆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地道「即使只要一文錢,常州這多人,那也不是小數目啊!」
「大人行事素來捉摸不透,不過對百姓好是真的。」
宗盛挺了挺胸,頗為驕傲地道「大人初來常州時,就說過,都說父母官,當官的要愛民如子。可要她說,當官的應孝百姓如父母,吃朝廷飯的才是百姓的兒子。大人真是做到了這一點啊!真把百姓當父母啊!」
宗盛眼裡隱隱有淚花閃現,「我以前就是個苦力,都是大人給了我再做人的機會。在常州四處開識字班,教我們認字,教我們本事,她老人家來了一年多,我們的日子都變好了,都能吃得飽了。」
民望可怕。
這是任寧等人的直面感受。
再看向窗外時,心裡的牴觸又少了許多。
且不說這人是不是真那麼跋扈,那麼狡詐吧。就單單能說出「官如百姓子」這樣的話來,其人品德也不容質疑啊!
「那就是傳說中聚太陽光於燈匣內的路燈吧?」
常昆指著路邊的路燈道「這個倒聽王啟年大人提過,說這玩意被太陽曬曬就能亮。京口也都裝上了這燈。噯,不對,長樂兄你現沒有?這左雲舒走到哪,路修到哪不說,怎路燈也是一路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