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弗拿出那個紙紮的錦鯉,看了半晌後,噗嗤一聲笑了,「這是小俊介做的吧?真醜!」
頓了下又道:「嗯,將我的巧克力與水果糖也給他抓點吧,總不能白吃人家的。」
「這倭人還挺有心的。」
椿芽道:「還知送新年禮物給您呢。」
「呵呵,倭人就是這樣一個極端的性子。好起來能將你感動死,什麼細節都能給你注意到。但要是殘暴起來,你恐怕想像不出他們能有多殘暴。罷了,不說這些,你拿些東西去給他們當回禮吧。」
左弗放下筷子,道:「這些東西也給大家分一下,讓他們嘗嘗這異國風味。」
「是,大姑娘。」
新年的煙花絢爛,左弗走到庭院中,抬頭望著天空,微微嘆出一口氣。
這個時候,父親母親還有自己那一群親戚們應也在觀賞煙花吧?這兩年財政稍好了點,朱慈烺應會在京城辦煙花會,扎摩天花燈吧?
想起朱慈烺,左弗垂下眼,心底泛起隱隱的苦澀。
「苟富貴,勿相忘」簡短六字終是抵不過世俗的權利猜忌。當年之景歷歷在目,只是,自己已不是當初那個天真尚存的左茜,而朱慈烺也不再是那個落魄的少年。
終究還是自己天真多一些吧?
自嘲一笑,轉身回屋,垂下的門帘將絢麗的煙花隱去。
火樹銀花,終與我無關。
子時臨近,京城的煙花再度綻放。朱慈烺站在皇宮城牆上,忽明忽暗的花火勾出他冷漠的輪廓。
倒映在眸里的煙花散散合合,周遭大臣的讚嘆似這煙花,炫美至極卻總聽不到一點恆久的誠意。
一登帝位,六親絕。
想起胸口藏著的那封信,朱慈烺心底泛起隱隱的痛。
到底生分了。
公式化的敘述讓他從接到信那一刻起,便覺心頭隱痛。特別是,這封信還是委託孫訓珽帶回來的。
他們倆到底走得是有多近?這等書信竟也讓他的人帶回?
白皙纖長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緊,望向安順候時,眼神又陰沉了幾分。
這傢伙真是絕頂聰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書求娶左弗其目的不就是要讓天下人都覺得他與左弗不清不楚嗎?絕了所有侯門顯戶結親的路,是想向自己表明:非弗不娶。
而自己還不能責罰他。
男未婚女未嫁,自己憑什麼阻止?藏心底的那個理由怎麼說得出口?儘管天下人盡知了,可卻是不能點破的事。
這傢伙現在反其道而行之,而所有大臣都在看著,為了徹底斷了自己對左弗的念想,必是會站在孫訓珽一邊。
在這些臣子眼裡,皇權膨脹也是他們要警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