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回來了,大姑娘回來了!夫人也回來了!」
宅子裡的奴僕們沸騰了起來,左奎健步如飛,衝出府外,一見左弗真回來了,當下便是老淚縱橫,道:「大孫女,你可算回來了!快,快隨我進去,你爹他,你爹……」
「公公,夫君怎麼了?!」
劉茹娘幾乎站不住了,聽了這話只覺腦子嗡嗡直響,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需要兩個人左右架住她,才能勉強站立。
左弗不敢耽擱。
如果周氏在匕首塗抹了什麼東西,那很可能造成破傷風!要知道,這在後世的死亡率都是很高的!
她立刻沖了進去,來到左大友居住的院落前,一大群御醫站在院裡,神情不但憔悴還很憂愁。
左弗的腦里空了。
其實這一刻,她形容不出來自己有什麼感覺,好像腦子都是空白的,她只是憑著本能在行動。
「啊,鎮國公!」
御醫們見到一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走進來,不用猜便知來者是何人了。
「我父親怎麼樣了?」
左弗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詢問。
「傷口我等已仔細處理,還灑上了安順候送來的消炎藥。真是老天保佑!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傷到心肺了!軍中軍醫已用您所教的縫合法將傷口縫合,還用上了您留下的藥粉,安順候又送了些口服的藥來,總算將病情穩住。
只是這幾日,不知怎了,國公爺忽然就開始昏睡,又發起高熱來。我等又繼續給藥,但效果不理想,時好時壞,這兩日國公基本沒醒的時候,我等擔心是不是匕首上擦了什麼東西?」
左弗已進了內室,見左大友雙目緊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她來到床前,一聲「爹」還未叫出口,眼淚已掉了下來。
這個便宜父親與自己的關係或許不如與劉茹娘那般親厚。事實上,這些年她與他聚少離多,便是書信往來都因路途遙遠而變得艱難。
二人身上都積壓了太多的責任,尤其是左大友。掌握著左家大軍以及錦衣衛的他,時常連吃飯的時間都沒。
年輕時負傷太多,早就傷了根子。前些年雖請名醫調理,可到底根基傷了又上了年歲,調養效果甚微。
左弗上輩子無牽無掛,父親二詞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可在這個時空,眼前這個躺在床上,頭髮花白的男人卻是給了她父愛體驗的人。哪怕相聚再少,她都不會忘記,在清軍南下時,他第一個念頭便是要將自己送走,免遭意外。
而現在,這個給了她溫暖的人卻躺在這裡。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生命似已在他身上流逝。
眼淚順著臉龐滴落,她顫著蹲下身,握住左大友的手,低低道:「父親,女兒回來了……我不會讓您死的,一定!」
第440章 歸家(下)
左弗回來了,劉茹娘回來了,家裡有了主心骨,可混亂並未從家裡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