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訓珽揚眉,「還打聽出什麼了?」
「呵,你覺著我左弗是個任人擺布的人?即便往日我弱可又怎可能不打探一下你的底細?再者」
伸手接過他推過來的酒盞,輕輕抿了口道,「還只許你探我底細,不許我探探你嗎?」
第529章 滄海
他笑了起來,聲音從他的胸膛發出來,竟顯格外暢快。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古人誠不欺我。」
他道:「昔年,你懼我勢力被迫來這秦淮河上與我見面而現在,不但來了,還著女裝,那些隱匿於心間的小心思也懶得再隱藏,你強大了許多。」
「人總會長大的。」
她抿嘴一笑,「雖然過程總會有點痛。」
頓了頓又道:「就如你說的,如今我已貴為國公,又有什麼好顧忌的呢?」
「出征前你還不是如此。」
他挑眉道:「看來是想明白了。」
「明不明白的也無甚打緊。」
左弗手指摩挲著酒盞,輕聲道:「尊卑倫理,道德文章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個工具罷了,束得了行止坐臥卻困不住嚮往公允的心,不是嗎?」
孫訓珽低低一笑,「這話題憋悶,不提也罷。」
頓了頓又道:「聽聞瓊州某青樓傳來一曲,曲調頗有風韻,不如我們合奏一曲?」
「侯爺果然對我上心。」
左弗輕輕一笑,「別人不知道的事,你總能知道,哪怕我遠在瓊州。」
「曲調里的不甘,放肆桀驁,與日月爭輝,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求個公允的意境豈是青樓女子所能作出的?」
他淡淡一笑,「也未曾打聽,只是初時聽來便覺是出自你之手。你曾跟楊廷鑒學琴,楊廷鑒琴藝了得,也只有這樣的名師才能調教出這樣出色的弟子。」
「靜山先生弟子之名可不敢當,我之笨拙不知被笑了多少回。不過,侯爺若有興致,我倒也願與你合奏一曲。」
「甚合我意。」
他拍了拍手,在外間候著的婢女進來,得了他的吩咐後,便抱了古琴與洞簫進來。
修長的手指擺在了琴弦上,輕輕撥動後,望了孫訓珽一眼後,手指猛然彈出,剛還充滿寧靜的船艙內頓時湧起一股氣勢磅礴之氣。
洞簫聲隨即跟上,琴聲與簫聲糾纏在一起,竟是意外的合拍。
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有趣。
明明曾經是最看不慣的人,走到最後,卻發現,最了解自己的人卻也是那個自己最厭惡的人。
秦淮河變得安靜了。
聽到這琴簫合奏之聲,所有的聲樂都停止了。
這首左手指月聽聞是從瓊州一青樓傳出來的,曲調雖有些怪異,可卻又頗具古味,讓人慾罷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