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將手邊案几上的茶盞果盤掃落在地,「到底是誰給了她這樣潑天大的膽子?!連國丈都敢打,這樣的狗膽若不好好治治,以後豈不是要造反了?!」
「皇后娘娘息怒!」
奶娘跪了下,「您身懷六甲,不宜動怒啊!」
頓了頓又道:「娘娘您完全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再潑她一身冷水。陛下雖氣,可到底還是要用她的。清人的使節還在我大明,若是見左弗倒了,還不是立刻要南下?左弗在,清軍就不敢輕舉妄動,只要清軍一日不滅,陛下便不會動左家的!」
她重重磕了個頭,「娘娘,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可在這個時候意氣用事,惡了陛下啊!」
「奶娘!你到底是哪一邊的?!你沒見父親已被打得出血了嗎?!他這大年紀,哪裡經得住衙門的三板子?!陛下這個時候要面子,稍作懲戒,陛下不會怪罪的。」
說話間,她便撫上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勾起唇冷笑了聲道:「昔年宋高宗未有子嗣,多遭臣民猜忌,咱們的陛下境遇與其何等相似?如今本宮懷上了,這便是本宮最大的底氣。」
奶娘垂下眼,心裡苦澀。
這皇宮果然是污糟之地。清白的人進來也會變的。他們家的姑娘原本是個貞靜的人,可自打聖旨到了他們家,姑娘的性子就慢慢變了。
如今入宮才一年,竟因嫉妒而失了理智,一顆心全放在怎麼跟鎮國公別風頭上。
陛下再喜愛鎮國公,鎮國公也是不能入宮跟她爭的。陛下如此喜愛鎮國公,痴迷到了夜夜要抱著她的畫像入睡,可痴迷到這等程度,他還是毅然而然的選擇了江山嗎。
這樣的君王根本不可能被兒女情長套住,鎮國公不能,皇后也不能。既然都不能,何必又要去斗那個氣?只要保住自己的皇后之位就行了!
老爺也是糊塗。
竟在朝堂與鎮國公爭鋒相對。鎮國公那人是那麼好相與的嗎?當著陛下的面,二品大員的耳光說打就打,那就是個炮仗!誰要壓迫她,她就要反抗,娘娘怎麼就不明白呢?
面對鎮國公這樣的人,蠻幹是沒有用的,她不吃這套。
現在皇后偷偷使人前去刻薄鎮國公,天子若知道了,豈能不惡了皇后?
大明的軍備全靠左家軍撐著,左弗若倒了,清軍就要來了!陛下再糊塗,再生氣也不可能真將左弗怎麼樣的!糊塗啊!
「奶娘真是多慮了。」
坤寧宮的管事嬤嬤道:「這宮裡發生的事哪一件陛下不知曉?陛下並未阻止,說明陛下也想借咱們娘娘的手好好懲戒下那個目無尊卑的小賤人!」
「常嬤嬤,話雖不錯,可惡人最終還是咱們娘娘做了。咱們娘娘多清貴的人,乃是一國之母,何必要自降身份,去做那惡人?」
「奶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