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又將車內的軟枕都塞到左弗身邊,道:「你在發熱。」
口氣一下變得陰冷極了。
她根本就不像世人像得那樣健碩,去了官服的她,其實單薄得很。真得很難想像,這單薄的身子裡怎能爆發出那樣的力量來?
更讓他難以想像的是,就這樣,她居然還能躍馬揚刀上陣殺敵。而現在,他明顯在她那一貫堅強的外表下看到了她的脆弱。
褪去天下第一女官,古往今來第一的女國公的光環,她與普通人無異。被人辜負了,一樣會傷心會憤怒;吹了寒風,潑了冷水,也一樣會生病。
心被劃開,多了一些他說不清的東西。
這種隱秘的情緒來得突然,與以往的感覺都不同。
少了些占有與探究,反是多了一絲絲憐惜以及渴望。
陌生的情緒充斥著他的胸膛,讓他有些情不自禁。想在這個時候擁她入懷,驅散走那些寒冷;想去輕拍她的背,撫著她的長髮,輕聲告訴她,不怕,有我在。
忽如其來的情緒猛烈,充盈在胸膛,整個人好似要燃燒了起來一樣。
痴男怨女的故事他聽過不少,對此,他都是嗤之以鼻的。只有當自己切身體會了這種感受後,才恍然明白,原來這感覺真是如蜜如刃,可以讓你歡喜至極,也可以讓你失落得心痛。
當她在自己面前時,所有的感官都被她牽動著。一舉一動,都在吸引著自己的目光,哪怕是那微微的蹙眉也會讓人心底泛起隱秘的忐忑。而每次聽到她的消息,只要對她不利的,總會忍不住冒出怒火,忍不住要去維護。
問自己為什麼對她這麼好?是不是有所圖?
是啊!
為什麼?
自己也想知道。
明明開始想著的是利益,想將她那神鬼莫測的能力據為己有。可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想法就變了,反而變成了對她這個人的執念。
真是可笑。
想他孫訓自小被嫡母壓迫,見多了大宅子裡的明爭暗鬥,對於女人這等生物,除了傳宗接代,尋歡作樂外,他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作用。
可她就像陰暗世界裡的一抹光,倔強又固執的湧入了他的世界。他想去觸碰,可每次都被扎了手,漸漸的,這就成了一種執念。
這世上能讓他還有執求的東西不多了,他很樂意花上一生的時間去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她到底哪裡吸引自己?
思緒飄散老遠,左弗似也很疲憊了,軟軟地靠在軟枕上,任由沉默沉默著,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車到了靖國公府門前,他的思緒被車夫的呼喚聲喚回,他望了望她,見她已昏睡。
小心地將她抱起,用大絨披風將她嚴嚴實實地蓋住,鑽出馬車,踏上靖國公府的台階,在左家一群奴僕的呼天喊地聲中,頭一次,正式的,走進了這個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