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瞧,自己已被孫訓珽拉入懷中,而那笏板正對著他側臉打了下去。
人在極怒之下出手,那力度可想而知。孫訓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甚至因著笏板斷裂,臉上還被刮傷了,鮮血流了出來。
「你沒事吧?」
鮮血順著他太陽穴上方的位置流了下來,淌過他的眼角,令他左邊的眼睛無法睜開,而他卻渾然不覺疼痛似的,抱著她一個轉身,將她牢牢護在懷裡,任由瘋了般的陳長淮拿著斷開的笏板打在自己身上。
左弗怔愣在那兒,下意識地伸手去擦他臉上的血。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所有人都呆愣住了,唯有朱慈烺臉色陰鬱地望著這一切,一雙眼睛似要凝出水來般,死死盯著孫訓珽懷裡的左弗。
那眼裡看不到感激,卻看到了憐惜。
她在心疼他!
她在心疼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卻不是他!
這個雖然拋頭露面,可清白如玉的人如今卻被另一個男人抱住,而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甚至沒有推開他,甚至還企圖幫他止血。
笏板一下一下落在孫訓珽身上,可在這朝堂上,朱慈烺只看見了他們眼中的彼此,那落下的笏板好似打得是別人。在這短短一瞬間,他在這二人身上看到了心與心的聯結以及……
化不開的濃情與蜜意!
他們竟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還是以前都是假象,其實她心裡早就有了他?所以才對自己視若無睹?是了,他們相識很早,他們合夥做生意,他們之間的書信往來比自己更多!
手不自覺地抓住龍椅扶手,他忽然暴怒地大喝,「陳長淮!你好大的膽子!在朕跟前暴起行兇!你們都死了嗎?!還不將他拉開?!」
殿中的大漢將軍們立刻將陳長淮拉開,陳長淮嘴裡還在不斷咒罵著,而那邊的左弗卻已回過了神,她從懷裡掏出繡帕遞給孫訓珽後,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走向陳長淮,在朱慈烺的呵斥聲中抽出自己袖裡的鐵戒尺,對著陳長淮的面門就是狠狠打了下去!
「啊!」
陳長淮發出長長一聲慘叫,接著便是連連哀嚎,「疼,疼,疼……」
牙齒直接被左弗打落了兩顆,鼻樑直接被打斷了,左弗冷眼望著慘叫的陳長淮,冷聲道:「這句話,我只說一遍。」
她目光從陳長淮身上移開,環視著眾人,一字一頓道:「是第一遍也是最後一遍,下一回我不會說了!誰敢動我的家人,親友,那人便是死了,我也將他從棺材裡拖出來挫骨揚灰不說,還將他家的祖墳都挖了!讓他世世代代子子孫孫永無葬身之地!」
她說著便是望了朱慈烺一眼!
便宜爹挨得那一刀她從來就沒忘記!雖然朱慈烺無心,可若不是他玩這帝王心術,想分化左家,自己爹就不會挨那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