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
頭一次,他們才發現,面對著這個被他們看不起的女人,全身湧起的是挫敗感。
他們拿她毫無辦法,即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也拿她毫無辦法。**年的光陰,悄無聲息的,沒斗死一個政敵,可她卻成了大明的隱相!
那麼……
接下來,他們又該怎麼做?是繼續斗?還是合作?
這個問題縈繞在許多大臣心上,他們眼睜睜看著左弗扶著孫訓珽上車,然後……
離去。
沒有看他們一眼,仿佛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從來沒有巴結,從來也沒表現出敵對,只有招惹到她時,她才會暴起。而他們就被這樣騙了……
輸了,輸得徹底,連首輔何時開始支持她的,他們都不知道……
雨越來越大了,雨水順著屋檐滴落,連成一道雨幕,將屋外的紛擾隔離。
左弗將最後一個線頭剪斷,然後凝視著孫訓珽。
這張堪稱完美的臉此刻一半高高腫起,好看的眼幾乎眯成了一條縫,斷裂的笏板從眉心上方斜斜划過眉,眼角,在左側顴骨上方拉出一條長長的口口子,曾如雕刻般,充滿桀驁氣息的臉上裂出了一條縫隙,黑色的縫合線纏繞在上面,這令她感到難過。
為了這張上天傑作的破壞難過,也為他替自己擋災受難而難過。
再次消毒後,將紗布貼上,囑咐道:「這些日子注意忌口,尤其是醬油醋這些不要吃,不然會留疤的。過幾日,我給你尋個東西來,貼上後,以後疤痕能淡些……」
「我身上也有不少傷痕。」
他咧著嘴笑,扯動著傷口,笑得有點難看。
「都是小時候頑皮時留下的,你尋來的東西能不能將我身上的傷疤也消除了?」
「哪有那麼神奇的東西?陳年的,消不了。」
「哦,那這回也不要用了。」
左弗揚眉,「侯爺之姿堪稱俊朗,京城不知多少姑娘為你這張臉瘋狂,你就不怕留下疤將你這俊朗破壞嗎?」
他的嘴咧嘴得更開了,笑得更難看了,其中還夾雜著因傷口扯動的嘶嘶聲,「我不怕。我不但不用你說的那東西,我還要吃紅燒肉,紅燒魚,燴羊肉,要將這疤留下來。」
「你是有什麼毛病?」
左弗脫下手套,「難道是嫌自己太好看了?我恭維你幾句還當真了,你要這麼吃香,還在這裡打光棍?」
「我要糾正你一下。」
他豎起手指,「一,姑娘們因我樣貌家世暗送秋波這是事實;二,我打光棍是因為我看不上她們,我只看上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