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左伯蠕著唇,眼裡漸漸湧上淚水,忽然他撲向了左弗,抱著左弗嗚嗚大哭了起來。
他哭得很大聲,好似要將這些日子的壓抑都宣洩出來。他畢竟不是那種壞到根子裡的人,是知羞恥的。
當得知自己母親利用外公的恩情挾持左大友,得知一切的真相後,他就一直很愧疚,很消沉,很難過。
他難過於母親對自己的欺騙,又難過於相依為命的母親的離世,也羞恥於自己的偏激,將對自己好的人傷害得這麼重,若不是懷著恕罪的心情,他真想一死了之算了。
現在從左弗聽到原諒他的話,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左弗懷裡嗚嗚大哭。
左弗拍了拍他的背,又輕輕撫過,道:「男兒有淚不輕彈,這回就算了,以後不要隨便哭了,尤其今天還是年三十。」
「那,那我以後能,能叫你阿姐嗎?」
「你個傻瓜!」
祖母道:「這就是認下你了,還不快滾過來給我們磕頭?!」
「啊?」
左伯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鼻涕,眼睛瞪老大,看著有點滑稽。
左弗輕輕推了他一下,道:「聽見祖母的話沒有?還不快去?」
嬸嬸尹翠蓮有些難過。
她一直想自己的麼兒過繼給左弗,但左弗一直迴避,現在這個令人討厭的左伯終於得償所願了,那她不就沒希望了?
見自己妻子那模樣,左大仁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婦人!
怎麼一直動這心思?!
自己一家在哥哥這兒好吃好喝的,出去也有面子,何必整天動那些歪腦子?這婆娘越發不是東西了!今天晚上好好罵罵她,別老動這些歪心思!他們左家不允許這種心思出現,團結才是最重要的!
「弗,弗兒,你,你……」
左大友瞪大眼,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聽見的。
左弗望著自己父親,沉默了半晌,道:「父親,救命之恩若不報答,我想您一輩子都不會安心。左伯雖然前面做錯事了,但也是情有可原。我問過衛所的人,他雖只是照顧戰馬,軍犬,可卻是勤懇。您也曾提議給他挪個地方,可他都拒絕了。
看人看細節,伯弟根子上是不壞的,今日您既然將他請來吃團圓飯,必是想看看我什麼態度。呵,父親,我們都是一家人,您不用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