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老狐狸。」
左弗輕笑了一聲,「最近辦事如此順利,想來背後少不了你的幫襯,這些叔伯兄弟們出了不少力,我是不會讓他們吃虧的。船已經湊了不少條,馬上就能出海了,等年底就該是大把銀子進手的時候了。」
「所以,這世上的事並不是只有黑與白,你得學會利用規則,利用人心,哪怕用完再棄之。誰阻礙你的路,就幹掉誰,你打仗殺伐很果斷,可在某些時候心還是太軟了。有些人jiàn),你就得整死幾個,像那個李暢,跳腳跳得歡,我要是你,早搜集他一堆黑料將他趕出朝堂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道:「心不要太軟了,你應該聽過這句話:貪官,清官更要。在朝堂的鬥爭里,沒有道義可以講的,你要達成目的,就必須不擇手段的就朝堂上的阻礙全部清掃乾淨!」
「你還覺我心軟?」
左弗瞪大眼,「我吊死了那麼多鄉紳,都說我是魔頭了。」
「那個姓李的也是bī)到你忍無可忍你才下狠手的吧?所以你覺得李暢還沒到那一步是不是?所以,外人眼裡的女魔頭左雲舒其實是心最軟的,所以你出去考察,才有人敢給你的佐貳官小鞋穿。戶部那幾個傢伙,不但不給他們糧種,還要將他們趕出朝堂,你要這樣做了,下回他們就要掂量掂量了。
你這刀一直舉著不落下的確可怕,但有的時候也要真砍掉幾個,才有威懾力!畢竟,你要讓人知道,你有刀,而且有決心用它砍人,甚至砍死!」
左弗有點恍惚。
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夠狠了,可聽孫訓珽這樣說,忽然發覺自己對政d的確比較手軟。
其實她每次絞殺鄉紳心裡也不舒服,畢竟上輩子她就是個平民老百姓,哪裡會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掌握人的生死?而且還得親手去弄死幾個人?
沉默了半晌,她點了點頭,然後自嘲一笑,道:「彈劾我的奏章估計都能堆滿幾個房間了,可我卻從來沒彈劾過任何人,看來,我也得學著他們彈劾一下。」
孫訓珽笑了起來,道:「這就對了。那幾個傢伙的黑料我已經給你找好了,知道你是個規矩的人,都沒添油加醋,都真材實料,都他們自己干出來的事。今年再繼續收集,等豐收後他們沒糧可收時,我們再一刀捅上去,呵呵,這就叫作趁你病要你命!要麼別做,要做就做絕了,讓他們無路可走!」
左弗抽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默了一會兒不由感嘆,「這就是男女的差別嗎?在處事上面真還有些不同的。」
「這不是什麼男女差別。」
孫訓珽道:「只是你過於良善。所有人都覺得你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鄉紳說絞就絞,砍起韃子來更是不留,可與你相處久的人都會發現你心底的柔軟,你不喜歡看見有人死,所以在朝堂鬥爭里,只要不是傷及根本,總會放人一馬,不過嘛……」
他揚起唇,一笑道:「這樣也不是沒好處,心裡明白的人都會明白,左雲舒看似兇狠實則寬厚,所以那些官吏願意追隨你也是有這個原因吧。」
「你這說得我都糊塗了。」
左弗撓了撓腦袋,「那我到底是狠一點好還是現在這樣好?」
「殺幾個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