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左大友好大的氣量啊!
不過再想想那孩子好像也沒什麼錯,如今無父無母的,給人家一個家似乎也是報答救命之恩最好的方式,畢竟,救命之恩大於天嘛!
只是話雖如此說著,但周氏還給了左大友一刀,左大友還能將其子收為養子,這胸襟真是值得人敬佩!而且,這事必然是經過左弗同意的,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那個小子會出現在了應天府,幫左弗抄錄公文跑腿啥的了。
一些思想單純的人對左家父女以及劉茹娘的大度感到十分敬佩,這家人的名聲立刻上了一個台階。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恩必報,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以德報怨的,能做到的,那都是品性超脫常人的人。
而一些老油條卻看出了裡面的門道。左大友那憨子或許是真心的,但左弗真心不真心就不好說了。
這女子看似魯莽,可實則手段嫻熟,多次交鋒下來,他們已經很清楚很明白她的本事了。
別人走一步看三步,她恐怕是要十步都不止,如此安排,既博了好名聲還免去了家族內部為過繼之事的爭鬥,當真是一個思慮極為周祥的人。
再想想她的年紀,如今也不過才27,便如此有謀算,左雲舒這人當真是半點小覷不得啊!
得到消息的朱慈烺沉默了半晌,最後發出了一聲嘆息。
她不屑算計,可真要算計出來卻永遠都超他幾步,如今她將左伯進了家門,真正的目的是防自己吧?
想到這裡便是一陣苦澀。
她對自己的信任真得一丁點都不剩下了,如今剩下的只有君臣之間的恰到好處,小心翼翼,連君臣之情都談不上,她之所以還如此賣命地做事,無非是想實現她心中的抱負罷了。
也好。
這樣也好!
雖然不能將左家軍掌控,但起碼通過這件事可以肯定,左弗到底還是敬畏皇權的,只要自己加以足夠的恩賜,自己活著時,便不會有任何問題。
只是
想到孫訓珽與左大友的請旨,他心裡又萬分難過。
想抓住的人終究是要放棄了嗎?
這天下午,朱慈烺什麼事也沒幹,他坐在御花園裡,任由春風拂面,陽光揮灑,直到夜幕降臨,才回了自己寢宮。
他將寢宮內她的畫像一幅幅看過去,最後收了起來,鎖進了柜子。年少時的心就像躍出海面的魚,帶著雀躍與好奇,可等離開了水面,才知水面以上的世界並不適合自己。
看過了,嘗試過了,一些事也該放下了。儘管此刻心痛如刀絞,可他還是想親手將她埋葬於自己的過往裡,讓少年時的詩情畫意鎖進這柜子里,從此,她是她,他是他,平行著前進,卻再也不會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