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的人很著急。
您老當上首輔才四年,這一任還沒滿了,這就回家,那誰來替你的活?
左弗其實早就不想當什麼官了。
從十七歲那年起,她便一直在為了這個家,為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才奮鬥。
她從一個蔥綠稚嫩的少女熬成了老婦女,今年的她也五十有三了。
長年的勞累,父母的離去,讓她的身心疲憊不已。
所有的一切都已上了正軌,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現在的一切,既然如此她為何還要坐在那個位置上呢?其實她坐不坐在那個位置上重要嗎?
父母走了,她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也只剩丁憂這件事了。
她不會去學什麼古禮,但是這一次她是想真得為已經離世的父母再行一次感恩之舉。
而且由誰來當首輔,這事早就有過定數。若是首輔突發狀況,自然是次輔上去。若覺不行,那可以再選。
如今朝廷里都是左學派的人,左弗不覺得自己退下去了,一切就會回到原點。
車輪一旦轉起來,想停下是很難的。尤其是在大家都嘗到甜頭的情況下。
公元1681年,承元二十年,名動天下的第一女官辭去首輔之職,回家丁憂。
這引起了臣民的惶恐,但左弗的一篇文章讓他們安定了下來。
想想也是。
他們的大人從十七歲起不停地在為他們奔波。為了天下百姓,不能時常陪伴父母孩子。如今,她亦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她從未任性過,但是只有這一次,她想自私下,辭官回家為父母丁憂。
而且,現在的次輔也是左弗的學生。在常州時就跟隨左弗的人,想來這位林次輔也會秉承左大人的意志,帶著大家繼續過好日子的。
丁憂是非常辛苦的事。結廬而居,素食素衣,不可進行任何娛樂。
父母在,尚有歸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結廬而居的日子裡,左弗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從今以後,再也沒人給自己壓歲錢了……
時間能抹平一切,悲傷也會被淡化,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左弗總覺得父母的容貌在自己的腦海里變得越發清晰了起來。
時間越是過去,她就越懷念與父母在一起時的日子。
轉眼,三年過,當左弗一身素衣走出草廬時,她再次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落淚了。
兩世為人,可她只了一世父母之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