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还悉悉索索地抹着眼泪,听见他娘的话急忙又咧开个嘴角凑到夏析言脸前,歪着个大脑袋。夏析言笑笑用手撸了一把虎子的头。
“析言哥哥!你是不是偷偷哭鼻子了,就像虎子一样;”虎子用两只小手包着夏析言的掌,得意道:“肯定是为微大哥哭的,平时就看你俩挤一块,还不跟我玩。”虎子说着气呼呼地酸了夏析言一眼。
这话来的又陡又急,竟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才好;夏析言咬了咬嘴唇,这下是连颊上都绯红一片了。
“哥哥下次肯定跟你一起……”夏析言捏了捏虎子的脸 。
“那微大哥呢?”虎子这才展了眉眼。
“他?他还是等他自己……” 夏析言噎住了话头。
“没事,微大哥肯定会跟我玩的;等他回来我就问他去。”虎子扳着指头数着“对了!还有爹爹,等他们回来……”
虎子阿娘一瞬就红了眼眶,默默地低头折着褥子。夏析言张嘴欲言,可喉咙里连个气声都发不出来;一口气哽着恍如窒息。
那傻子还会回来吗?或者说他......还能回来吗?
夏析言不知道,也不敢知道;常言生死由天,可老天哪有那么多有迹可循;不过是安慰罢了。这世上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这出生死的戏目,心腔里的柔情蜜意早就被现实的贪蜜兽舔舐得干干净净。
这乱世之中哪还有什么长久的情谊可言,于虎子是、阿嫂是、于他和那傻子,亦是。
实则细想开去,那傻子才是男儿一个;虽然看着着实傻里傻气的厉害,可赤忱之心还像稚童般莽莽撞撞直到心里去。
那晚自己的话,是不是重了?他在营中过的还习惯吗?有变聪明点没?...... 他,有没有想自己?
在大醉初醒的早晨,夏析言的脑子里全是傻气。
“微小子快来。”李大哥一边绑着胳膊上的棉布,一边招呼着洪微,“今儿有信使来咱们玉林营一趟,上头特许咱们寄点东西回去。” 洪微大跨步挨上李大哥接过他手里的布头,没说话。
“谢了微子!”李大哥笑眯眯地放开手,“别闷着不说话啊,咱看给你家析言小子稍点东西回去呗。”洪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大哥,一脸涩意。李大哥哈哈大笑几声,胸膛震得起起伏伏:“你小子啊!你小子!”
洪微在震耳的笑意里挠了挠头。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自己走的时候那呆子还堵着气,何况......何况......
他怕那呆子从字里行间看出他的迟疑和悔意。自己还清清楚楚地记着那晚月色下那呆子愤恨的眼神和言语。
一恨幼年失怙;二恨人间离别;三恨军营逃兵。字字锥心,他洪微不敢忘,也不能忘。所以,他怎么能在那呆子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退意呢?他怎么能也怎么敢......让那呆子失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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