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爾爾眼睛見到的外祖父,是一個臉若金紙,骨瘦如柴的老人,胸口像是被一根遊絲繫著,不用力看,甚至看不到他還有呼吸!
“外公……”梁爾爾踉踉蹌蹌,握住肖丞戰的手。
昏昏沉沉多日的肖丞戰,不知怎的,許是迴光返照,竟堪堪睜開眼來。
“……”
“昭,昭華?”肖丞戰盯著梁爾爾,雙目渾濁卻有光。
“外公,我是爾爾……”梁爾爾輕聲喚著,像是怕驚到人。
“爾爾……”肖丞戰艱難地動了動眼瞼,終於認出來者,“對……對……你是爾爾,我的寶貝外孫女……”
“是我!是我!”梁爾爾憋住眼中的淚意,“外公你怎麼了?”
“老了,外公老了……”肖丞戰倒是看得開,“生死有命……”
老人家說著,費力的,轉頭看向一旁的梁介甫:“梁小子,在鄴城,給爾爾尋一門好親事……”
梁介甫低頭拱手:“岳父大人請放心。”
“放心,我放心你……”肖丞戰喃喃,“所以……我才把昭華嫁給你……”
說完,他又閉上眼,沉沉睡去。
“外公?外公……”梁爾爾輕喚。
肖老將軍雙目緊閉,不再睜開。
“轟隆……”
天邊傳來一聲悶雷,如野獸的低吼,驚醒了病床前的梁爾爾。
她擦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來。
沉悶的臥房中擠滿了人,一個個低著頭,耷拉著肩,神色灰白,了無生氣。
苦澀濃郁的藥味中,間或傳來一兩聲低低的抽泣。
梁爾爾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人,這個屋中,除了床上的老將軍,這位是說話最算數的一個人。
肖楊氏,梁爾爾的舅母。
“舅母,到底怎麼回事?”梁爾爾道,“年節的時候,我與外公通信,他還說自己身體康健來的。”
“我也不知道啊……”肖楊氏說起這件事,免不了想落淚,拿帕子點點拭淚,說道,“也就是半月前,老太爺忽然身體不適,他沒在意,但是往後越來越不好……”
“京城所有御醫都來看了,就是找不到病因……無從下藥。”
“找不到病因?”
“對。”肖楊氏抽噎道,“我就只能看著老太爺,這麼一天天消瘦下去……恨不得自己替代了他老人家……”
梁爾爾眉頭緊鎖,說道:“凡是有果,總會有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