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
雪白綢在鋒刃上緩緩擦過,劍身上的紋路,隱隱若現。
“爾爾,你與以往大不相同了。”肖丞戰道,“可是經歷了什麼事?”
梁爾爾舔了舔嘴唇:“沒有經歷什麼,就是……我忽然想到的。”
肖丞戰停下動作,將手中的匕首,遞給梁爾爾,笑了笑。
“不用擔心。”
梁爾爾一頓。
肖丞戰有道:“你可是,這把匕首是誰贈與外公的?”
梁爾爾搖頭。
“是景廟,他在駕崩前,將我叫到龍榻前,屏退左右,將這把匕首賜予了我,並叮囑我,此生都要秉承將軍府家訓,忠君愛國。”
梁爾爾盯著那寒光粼粼的匕首。
“那時我才十四歲,年少懵懂,不懂景廟賜匕首是何意……”肖丞戰看著梁爾爾,“你可知他何意?”
梁爾爾搖頭,想不通:“他若是讓您忠君報國,應贈寶劍名刀才是,可這匕首,多是刺客,殺手所用的兵器……”
肖丞戰點頭:“不錯,匕首多是刺客殺手所用,景廟為何要賜於我呢?”
梁爾爾看他。
肖丞戰嘆了口:“荊軻刺秦,圖窮匕見……景廟是要告訴我,將軍的忠君報國,不只是在戰場上。”
梁爾爾一怔:“我,我竟不知……”
“爾爾啊。”肖丞戰望著她,“剛才,你說那些話,外公都懂,只是……有時不想去懂。”
梁爾爾聞言,站起身,走到肖丞戰面前,她鄭重跪下:“都說難得糊塗,但是外公,您與舅舅身系整個將軍府,不能糊塗……”
“外公省的。”肖丞戰伸手,摸摸她的頭髮。
“外公省的……”
這位老將軍征戰沙場多年,一腔熱血獻給了他君他的國,今後,他可能要看君王的孩子們,為了皇位,自相殘殺……
梁爾爾仰頭,目光沉沉:“外公,若是將來您不忍心,便由我來……”
“小小丫頭,休得胡說!”肖丞戰打斷她,將梁爾爾扶起來,“你就只管去遊山玩水,將軍府,外公護得住。”
“外公……”
“相信外公。”
“好。”
端午已然遠去,最後一縷粽香也埋沒在熱風之中,再尋不一絲蹤跡。
梁爾爾叮囑好了肖老將軍,一大早辭別了將軍府。
她跟一眾人揮手告別之後,帶上鄒藍與小七,牽著小毛驢螞蟻與大白馬綿羊,三人加一馬一驢,一起出城,往漳州出發。
天很好,路很長,不著急,慢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