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叔倫看她這樣子,心疼道:“小表姐,你不要擔心,鄒護衛武功那麼好,不會有事的……”
不擔心?那怎麼可能呢?
梁爾爾的心似乎被人揪起來,按在冰水裡結了冰,又拿到火爐里燒,化了水……
鄒藍到底在哪裡?
偌大的皇宮,昨晚刺客猖獗瘋狂,鄒藍若是沒有出事,又為什麼會躲著不出現呢?
梁爾爾咬緊牙關,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剛才辨認刺客屍體已經讓她心力衰竭,現在的她,根本不敢往再下想……
東方的朝陽,掙動著衝破地平線,將自以為是的曙光撒向人間,可,沒人得到光明……籠罩在皇宮的陰雲暴雪,才剛剛開始
梁爾爾搓了搓手臂,單薄瘦弱的肩膀,不可抑制地發抖。
明道六年,臘月初九,中午時分,大齊皇宮。
昨夜的兇險裹著血腥味,總算徹底落下了帷幕。
太后面容肅穆,端坐在偏殿主位中,主持大局,下面站著昨晚倖存的一眾人。
眾人都熬了一夜,特別是上了年紀的臣子,一個個都頂著黑眼圈,可眼中卻不見疲憊與懈怠,一個個都被什麼吊足了精神。
這麼大規模的行刺!近乎宮變啊!
太后說了幾句開場白,直接轉入正題,說:“皇帝得上天庇佑,性命無礙,各位都請放心吧。”
大臣們齊呼“吾皇萬歲!”有的甚至老淚縱橫,直呼“皇天庇佑,真龍天子。”
太后報了平安,轉而又道,“皇上雖然性命無大礙,但是太醫說,要他靜養,所以……今天哀家代皇帝來了。”
代皇帝來下命令來了。
“禁衛軍都統何毅,還有此次宴會的個個護衛首領,已經被哀家下了死牢。”太后說完,看了看下面的何詹。
內閣首輔何詹,乃是何毅的父親。
何詹已經上了年紀,太后來時,還給他賜了座。
此時,何老顫顫巍巍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拱手,癯瘦到佝僂的脊背,彎到不能再彎。
“何毅乃禁軍統領,他護衛皇城,出了這種事情,難辭其咎!但是太后啊……”何詹幾乎聲淚俱下,懇求道,“……能否容大理寺與京兆府將案子查清了,才治他得罪?”
太后望著何詹,微微頷首,說:“何毅平時盡忠盡職,哀家也略有耳聞。何首輔在朝五十多年,為大齊鞠躬盡瘁……眾人也都看在眼裡。”
太后頓了頓,聲音緩緩,安撫人心:“哀家相信你們父子……”
“謝謝太后!謝謝太后!”何詹感恩戴德,重重行禮。
“諸位。”太后看向下面一眾人,稍微頓了頓,說,“你們在座的每一位,哀家都不願意懷疑你們。”太后說完,話鋒又一轉:“但是,哀家還是要問一句!昨晚,你們可曾見到什麼可疑之人沒有?”
可疑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