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人嘴裡的乞丐、爛泥、雜種、老鼠……除了母親,幾乎沒有人會溫柔的對他。
但母親的溫柔離去的太早,早到他還不足以記住那種感覺,便永遠失去了。
他吃百家飯,成了孩子王。
明明自己都沒長大,卻要去罩著另一群孩子,他甚至忘記了自己也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但,如今又出了一個韓昭把他當孩子對待。
韓昭久久不見趙寄動作,等得不耐,偏頭詢問:「愣著幹嘛?燒傻了嗎?」
「才沒傻!」趙寄一邊嘟噥,一邊紅著眼趴到韓昭的背上,韓昭托住他的腿起身,背著他沿著林子繼續向前。
前面說過,韓昭的背並不是會讓人感到溫柔的地方,大抵是因為韓昭其人也不是什麼柔軟的人,他冷厲倨傲,遇到事情也都以解決問題為第一目的,往往缺乏溫情的細節與體貼的問候。
但不知為何趙寄趴在他背上卻感到無比的滿足。
趙寄有限的知識不知道怎麼去解釋這種感覺。
就好比曾有一兩個志在普度眾生的大善人也對他好過,但他並不對他們感激涕零,因為換一個人來他們也會一樣,這種好太寬泛,便廉價了;但如果他們是因為他是趙寄而對他好,那就不一樣了。
韓昭就是這樣的人。他給耿三狗一個包子,卻給了自己很多個;他主動給自己講各種自己不一定聽得懂的話,卻對其它人不假顏色;他來易城一趟,只帶走了自己……
更因為韓昭並不是什麼善人,所以他的善待就顯得格外特殊。他對陌生人冰冷孤高、不近人情,但韓卻讓自己叫他師父,給自己上藥,烤東西給自己吃,讓自己在他懷裡睡覺,摸自己的額頭……
趙寄想到這些,只覺得心滿得像要溢出來。
他還不知道這叫「偏愛」,但已經愛上了這種被某個人特殊對待的感覺。
趙寄摟緊韓昭的脖子,如同一貧如洗的人死死抓住自己撿到的寶玉。
他是個配不上這些的人,但他不打算還回去……
韓昭不知道趙寄的心裡波瀾,他悶頭向前走,心裡泛著愁,一言以蔽之:錢!
十九身上是有些錢的,但這些天下來花得差不多了,那個十七又是個不帶錢的,韓昭根本沒從他身上摸到什麼錢。
如今還有一個趙寄要養,根本不夠用。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養趙寄這麼大的孩子正是花錢的時候,先不說他以後的吃穿用度問題,光是眼前治風寒就需要花去不少錢。
1.0聽到韓昭心裡打算盤的響,小心翼翼地提醒:【大大,你是不是忘了查看昨晚的獎勵?】
獎勵?那個「傷藥大禮包」?
韓昭記得裡面只有兩種不明成分的藥:紅藥、藍藥。
那玩意兒能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