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嘆宇文循在此經營這麼多年居然沒有看出來,不,或許他看出來了,但因為這天下給異族人的容身處太少,所以他不得不繼續留下來。
韓昭認為自己的才能也算天下數一數二了,珠在匣內待價沽,他不缺買主,肯定不會選一個吝嗇的人。
……
聽到韓昭的話,宇文循沉下目光打量起眼前的青年,似乎在重新認識韓昭。
他並非什麼熱心過頭的人,對韓昭的難言之隱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想法,不過韓昭的話讓他心情很複雜。
半晌後,他沉聲道:「你知道嗎?郡守很欣賞你。你若出仕,前程遠大。」
這下他反倒勸起韓昭。
周源對韓昭的欣賞不是假話,宇文循一直看在眼裡。
這是他期盼不來的,他想受重用,想要一展所長的機會,然而因為異族血統,除非到迫不得已的情況,否則所有機遇都輪不到他。
再多的意氣風發也經不起這般磋磨,十年了,他依舊默默無聞,也不知何時是頭。
但這並不表示他嫉妒韓昭,他不是那樣的小人,汲汲營營,也只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更大的施展才華的天地。
而在這片天地中,若是有其他英才與他一爭長短,自然更加豪爽快意。
他已經見識過韓昭的才幹,如今又與韓昭解開芥蒂,自然不會再有什麼忌恨。
英雄惜英雄,好漢重好漢,他對韓昭說的話是真心的,他希望能與韓昭共謀大事,希望韓昭出仕。
可惜韓昭的決定並不是因為宇文循做的,自然也不會因為宇文循而改變,他只平淡道:「那昭怕是要愧對郡守的賞識了。」
意識到韓昭意已決,宇文循坐回凳子上,看著頗為頹喪。
原本他是來討說法的,但韓昭做出這種覺得後他反倒覺得理虧了。
他不死心地勸道:「你不再考慮考慮?官不官的倒是其次,若你一身能為無地施展,可惜了。」
韓昭神情淡淡,不以為意:「可惜不可惜,以後再說吧。先祝宇文大人飛黃騰達,四海聞名。」
他這是在表示送客之意。
宇文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收下了多餘的話,起身向韓昭抱拳:「那謝韓兄弟吉言,告辭。」
韓昭頷首,起身送客。
宇文循一臉沉重地走出韓昭家門,他總覺得韓昭做出不出仕的決定有他的過錯,因而不能釋懷。
路過衛遙家牆外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抬頭望了一眼。
牆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牆後也只有湛湛藍天。
他收回目光,徑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