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段話里,劉玄表達了對翌室衰敗的心痛、對亂臣的憤恨、以及對仍舊忠於翌室之人的感激。
說完他舉杯道:「翌室危難,賊人橫行,孤流落南越,朝不保夕。是周丞相不忘大義,多方周旋,才孤今天才能站在這裡,這第一杯,敬丞相。」
眾人與劉玄一同舉杯:「敬丞相。」
周源笑呵呵地回敬。
一杯酒後,隨侍的人趕緊斟滿了劉玄的酒杯,劉玄又舉杯道:「然得道之人慾成大事,亦得義士相助,是宇文大人與韓先生孤身入虎穴,將孤救了出來,這第二杯敬兩位。」
眾臣附和:「敬宇文大人與韓先生。」
韓昭與宇文循舉杯回敬。
劉玄斟上第三杯:「當然,還有在座的諸位卿家,你們在翌室危難之際不忘舊時忠義,孤感激涕零,這第三杯,敬各位。」
眾臣:「敬少主!」
三杯敬完,劉玄嘆了一口氣:「偽帝竊權亂政,逼父帝逃離東都、客死異鄉,自此翌室陷入飄零……孤之兄弟皆為偽帝所殺,孤之姐妹,皆為所囚。每每思及,孤夜不能寐,泣下沾襟。孤無時無刻不想著光復大翌偉業……」
說到情動處,劉玄落下淚來。
眾人忙勸「少主節哀」並異口同聲回道:「吾等願為少主肝腦塗地。」
「好!好!好!」劉玄一連說了三個好,然後拿起侍從送上來的東西,「丞相高義,救孤於危難之時,孤在此授其相印,命其開府主事。」
周源忙起身,從劉玄手裡接過丞相印璽,然後又以代理丞相的身份說了一堆勉勵告誡的話。
在場的人都知道,今日以後涼州算自立,而權利也將開始重新分配,追隨周源的他們,好處不會少。
眾人山呼「丞相千歲」。
韓昭獨立在狂歡的眾人外,神情淡漠。
他在想其他事,在想新朝。
涼州自立,偽帝會無動於衷嗎?
不會。
但周源選的時機巧妙,此時涼州要入冬了。
涼州苦寒,屆時大雪一起,不宜戰事,偽帝就算想開戰也要等到明年春乃至明年夏。
「要打仗了。」眾人的歡笑中,韓昭低嘆了一聲,只有他與趙寄能聽到。
趙寄一愣,他這幾天沒少與韓昭討論涼州接下來的走向,所以也知道韓昭說的要打仗是說什麼。
他問:「師父是覺得打仗好,還是覺得打仗不好?」
韓昭把問題丟回給趙寄:「你呢?你怎麼認為?」
趙寄沉默了一會兒,如實以答:「亂世中底層人才有晉身的機會。」
「天下就那麼大,權利就那麼多,只有去爭去搶,去把別人拉下來,才有自己的機會。」說這話時他眼裡閃著激動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