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內因並不複雜,趙寄只要願意去想很快就能想到。
他不願自己帶來的風波牽扯到韓昭,但在權力場中,有幾人能獨善其身?
不能避免風波,那便只能解決掀起風波的人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趙寄默默下定決定,握緊了手中的印信。
……
時值三月,春和景明。
大慈寺的路上,繁花灼灼,香車寶馬往來如流。
在戰事未波及到的地方權貴人家依舊鐘鳴鼎食,膏粱錦繡。
一輛華貴的馬車內,身著鵝黃錦衣的少女對鏡理了理自己的鬢花,對捧鏡的侍女道:「唉,你說那韓昭,好看嗎?」
侍女想了想,回道:「沒怎麼聽說過這人,想來長得一般,還是個比小姐大了六歲的布衣。」
益州被攻下之後便由王家人管理,這裡是個肥差,不過遠離涼州,也導致王家內眷對涼州人士的了解並不多。
聽到侍女這樣說,少女一把扯下鬢花,砸到鏡子上,氣惱道:「舅公怎麼把我許給這麼一個人!」
侍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補救:「小姐彆氣,丞相大人最疼小姐,給小姐找的人定不會差,再說這事兒還沒定呢。」
沒想到這麼一說少女更惱火了:「這種事情一旦有了風聲與說定也沒多大區別了?何況舅公哪會顧我們王家女兒的幸福,黎表姐被嫁給少主,結果一點也不受寵,連宋家那個都生了一個兒子,她卻只能天天獨守空房。」
侍女急了:「小姐,小心被人聽見。」
「能被誰聽去?」雖然嘴上這麼說,王瑩卻沒有再說下去。
大慈寺是益州有名的寺院,聽說許願十分靈驗,於是不少達官貴人的家眷都喜歡前來禮佛。
上完香後,王瑩帶上帷帽,在侍女的牽引下走出大殿。
「小姐方才許了什麼願?」侍女好奇問道。
王瑩得意地笑了笑:「我啊,希望那個韓昭突然暴斃,這樣這門親事也就告吹了。」
聽到王瑩許的願如此狠毒,侍女愣了一下,然後小心問道:「小姐真的這麼許的願?」
王瑩白了自己老實的侍女一眼:「假的。真的我怎麼可能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雖然她心裡的確希望韓昭出事,但還不至於向佛祖說這種話,她許的願是希望自己能儘快遇到意中人。
主僕兩人一同向後山走去,大慈寺除了許願靈,茶花也是一絕。
好不容易處理一趟,自然不可能上一炷香就回去。
然而在兩人走到山腰涼亭的時候,忽起了一陣妖風,吹飛了王瑩的帷帽,就在主僕兩人手忙腳亂抓帷帽的時候,王瑩手中的絹帕不慎被風吹走。
王瑩伸手去夠,沒有夠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絹帕飛走,然而就在絹帕要飄落山崖的時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出,將單薄的錦帕攥入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