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寄抱著酒罈耍賴:「我不信,除非師父親我一下。」
此話一出,氣氛忽得沉寂下來,韓昭沉著臉看著趙寄,不說話。
趙寄一幅毫無所覺的模樣,揚起得意地笑:「我就知道你沒醉。」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被一隻骨感的手扣住頭,緊接著一個溫軟濕潤的東西印到了他左臉上。
退開後韓昭神情如常道:「現在信了吧?」
趙寄呆愣在原地,遲疑著試圖去摸還殘留著溫熱觸感的皮膚,但在快要觸及時收回了手,偏過頭去看韓昭。
韓昭坐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看著他,一雙眼沉靜深邃。
他還是拿不準韓昭有沒有醉,佯裝耍賴道:「不行,我要親回來。」說著便要朝韓昭靠過去。
韓昭伸手捂住他的臉,用他慣常的冷淡的口吻道:「不行,徒弟不准親師父。」
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幼稚的話,趙寄這下相信韓昭真的醉了,低聲笑了起來。
只聽趙寄語氣幽微地抱怨道:「師父你這是要耍賴嗎?」
韓昭倨傲一笑,斜睨趙寄,反問:「怎麼?難道你還要以下犯上,打為師嗎?」
韓昭很好看,甚至可以說冷艷。但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往往不會注意到他五官的精緻,而是會淪陷在他那雙冷冽的雙眼裡。
傲慢、冷漠,不可一世。
這樣的人要麼讓人折腰,要麼讓人想讓他折腰。
趙寄愛死韓昭這種高傲的姿態了,讓他想膜拜,也想……
所以他理直氣壯地回了三個字:「我不敢!」
不敢打,捨不得打,也打不過。
就算確認韓昭醉了,趙寄也沒膽子做什麼。
他是對韓昭有綺念,但卻有更多的敬愛與尊重。
於是他只能移開眼,把目光投向天空,竭力壓抑自己的心猿意馬。
看著滿天星辰,趙寄想起了舊事,感嘆:「小時候師父說過教我認星星。不過後來您就忘了。」
韓昭腦袋昏沉,想不起來趙寄說的哪件事:「什麼時候?」
趙寄提醒道:「當年我們從司州來涼州的路上,在孫堯爺爺的院子裡。」
當年韓昭因為思念侄子,一時興起才與趙寄說星象,這件事韓昭沒放在心上,但趙寄一直記住了。不止是那件事,遇到韓昭後的所有點點滴滴他都記著。
流浪長大的趙寄對於溫暖與家的理解,就像一個從沒吃飽過的人對於食物的理解,在吃到第一頓飽飯的時候記住了那個味道,然後便一輩子也忘不了。
韓昭給予他的,當然遠大於一頓飽飯對於餓鬼的意義,他救了低若塵埃的趙寄,讓他吃得飽、穿得暖,還給了他一個有無限可能的未來……
趙寄至今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這些,但既然這份恩賜落到他手裡了,他就絕不會放手,哪怕是韓昭當初認錯了人,他也絕不會將這些還給本來的失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