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業沉吟片刻轉頭對景修道:「御史覺得此事當如何處理?」
景修放下茶杯幽幽道:「丞相秉公辦理即可,問修做什麼?修被指控與被告關係匪淺,怎麼還好參與此事?」
宋業要的就是景修這句話:「何出此言?御史人品我是知道的。不過……此事御史避嫌也好,那本相就勉為其難主持此事了。」
說完他朝門外喊道:「來人,派人將韓昭拿來。」
然而等廷尉的人追到韓昭家的時候卻發現此處空無一人,馬匹與武器俱已不見,只有幾株青梅樹在冷風種輕晃枝葉。
此刻涼州城北三十里的地方,韓昭與趙寄相對而立。韓昭用槍指著趙寄,命令他:「動手。」
趙寄也拿著槍,但只橫在身側,毫無進攻的樣子,他咬牙:「不,我不要。」
時間往前推一個時辰。
衙門前的動靜很大,景修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並搶在丞相宋業之前得知了血書上的內容。
這是一封伸冤的血書,書上指控之人正是趙寄將軍的師父、少主的先生之一,韓昭。
信上說韓昭是偽朝的爪牙,對偽帝忠心耿耿,為其做了無數的惡事,其中便包括殺害已經死掉的原告滿門。
原告父親曾是東都清流,頗有名望,但在偽帝篡權後因其不歸順偽帝便被偽帝派人殺害,韓昭正是其中一個刺客。
這些刺客都在右鎖骨處紋有編號,很好辨認。
原告死裡逃生,為了躲避追殺隱姓埋名十幾年,後在戰亂之下流離到涼州,不料竟會在此遇到仇人,更不料仇人竟然改名換姓,並在涼州有了不低的地位和聲望,不但是趙寄將軍的師父,更與御使大夫關係匪淺。
他自覺人微言輕,無力撼動仇人的位置,便只能以一條命來請求丞相替他做主。
死的這個人景修知道,是兩年前移居涼州的一個文士,家世如他血書中所說,不但清白,更是名士之後。
這兩年死者在涼州民間辦學傳書,不圖金帛,只求傳道,這使得他在民間很快聚集起不小的聲望。
如今這樣一個得民心之人以命來控告韓昭,還明里暗裡暗示韓昭是偽朝細作。
無論朝堂,還是民心,這件事都不可能被輕輕揭過。
此時涼州正在敏感時期,少主正要對外用兵,便爆出一個與權利中央關係緊密的人物身份不乾淨。
其曾作惡多端之餘更令人緊張的是韓昭可能是偽朝細作。
而寫血書之人他指名道姓要宋業來管這案子,還附帶著給景修扣了一頂「與細作關係匪淺」的帽子,目的也一目了然。
他要繞開可能給韓昭脫罪的人,將這把刀遞給景修、趙寄,甚至是劉玄的對手:宋家。
如今趙寄剛被任命為車騎將軍,便有人指控他的師父是殺人兇手、偽朝細作,這是要動韓昭嗎?不,這是要把趙寄拉下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