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不妥暫且不說,裡面的道理是一樣的啊。趙寄心裡有疙瘩,這才疏遠夫君。夫君也知道他性情乖張孤僻,若你也因此疏遠他,只會將他越推越遠。」
「終有千軍萬馬,若君臣離心又有何用?」
「當年太/祖懷疑定國公韓棟不臣與其離心,使大翌軍隊在與匈奴之戰中落敗,此後西北遭受蠻夷迫害七十餘年,到韓棟之孫韓崇光這一代才趕走匈奴,平定西北。」
「舊事才過去不到兩百年,這鏡子還嶄新的,夫君就不借鑑了嗎?」說完一番諫言周婉用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劉玄。
在這樣的注視下,劉玄覺得自己的心思無所遁形,他回道:「說的什麼話?我與趙寄怎麼可能到那個地步?」
周婉笑了,把劉玄放下的補湯再度捧給他:「是啊,是啊。夫君是最明事理的,當然知道怎麼做。把湯喝了吧,再不喝就涼了。」
被妻子這麼調侃劉玄無奈地笑了,伸手接過湯碗,一口飲下。
劉玄本就不是小心眼的人,只是被趙寄的態度氣到拐不過彎,被周婉一勸,早就不在意了。
放下湯碗,劉玄握住周婉的手,長嘆:「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和曦兒安定幸福的未來。」
「還有輝兒。」周婉提醒劉玄,「他是長子,什麼都越不過他。」
廢長立幼自古是禍亂之源,周婉此話的心意劉玄如何不明白,她是在提醒劉玄,不要因為太偏愛他們母子,導致朝廷動盪。
劉玄內心感動,點頭:「我知道。」
此刻,千里之外的東都丞相府內,嚴煥放下前方傳回的消息,對著坐在右手邊椅子上的青衣文士感嘆:「仲嚴此次失算了。」
文士輕輕笑了笑:「是啊。智者千慮也必有一失,何況嚴還算不上智者。」
涼州順利出兵,證明徐仲嚴未能離間涼州君臣,攪亂涼州朝堂,那麼他兵不血刃瓦解涼州的計劃也就失敗。
不過嚴煥非但不為此生氣,反而頗為高興。
徐仲嚴雖稱他一句老師,但他自問並未教過他什麼,反而是其展現出來的算計人心的本事令他常常覺得背後發寒,如今見徐仲嚴也會失敗,嚴煥不禁輕鬆了許多。
得知自己失算化名徐仲嚴的二爺看起來未有半分失意,反道:「此次計謀雖失敗了,卻證明涼州的可怕潛力。」
見嚴煥疑惑,他接著解釋下去:「涼州世家擁權、資源貧瘠、人口遠不比中原,卻能在這般離間下穩定局勢。老師自問若我們與之易地而處,可能做到他們的地步?」
答案是不能。
偽朝之中君臣離心的情況遠過於涼州,掌權的嚴煥一黨一直為少帝忌憚,而當年竇驍不肯擁立少帝繼位的事如今依舊是少帝心中的一根刺,所以少帝也不肯信賴自己這個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