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驍默念這個他數年來的對手之名,在處心積慮想打敗對方的同時,他也生出一種未能與君生於一個陣營、把酒言歡的遺憾。
……
此刻,襄陽城的軍營內還有一人坐立難安。
宋世在帳內走來走去,最後又轉回了宋琮的桌前,宋琮正寫下一個「逸」字。
宋世惱火道:「堂兄,你怎麼還在練字?趙寄都要打下南陽了,你就不急嗎?難道我們就繼續看著趙寄耀武揚威,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嗎?」
趙寄去打南陽,卻將他們扔在襄陽還派了他的親信跟著,說得好聽是坐鎮後方,實則就是看管監視,不讓他們插手戰事。
宋琮悠悠地又寫了一個字「刀」:「機會未到,急不得。」
宋世怎麼可能不急:「堂兄,伯父把我派來是為了輔佐你坐上主帥之位,如果任由趙寄做大,以後涼州就可能沒宋家位置了。」
趙寄囂張跋扈,又一直與世家一派不和,當初他們想用「結親」的方式拉攏趙寄,沒想到卻被趙寄嘲諷「靠賣女兒起家」。
如此乖張孤僻之人,不能利用便只能儘早除之。
而且在宋世眼中,他們現在要做的不過是當初趙寄對王陽做過的事。
是的,關於王陽戰敗之事,在世族間始終流傳著是趙寄陰謀暗害的說法。
如同韓昭嘲諷的一樣,涼州的世族人以陰謀詭計起家便喜歡用陰謀詭計來揣度所有事情,而不肯相信真的有人比他們強太多,強到能撼動他們世代累積的根基。
這可以說是愚昧狹隘,也可以說是一葉障目的優越感。
宋琮寫下最後一字,幽幽一嘆:「宋世,要以大局為重啊。」
宋世一屁股做回椅子上,不忿道:「大局?若少主看重大局便該一開始就讓堂兄來領兵,不就是不想給我們兵權,也不看看是誰把他扶到這個位置的。」
對於宋世抱怨劉玄的話,宋琮充耳不聞,他朝宋世招招手:「來,看看我寫的字怎麼樣?」
宋世不耐煩地舒了一口氣,但還是起身走到宋琮身邊。
只見白紙上寫著八字:「以逸待勞,借刀殺人。」
……
少主府內,劉玄已經許久未休息了,他在等著各方戰報,一刻也不肯耽誤,景修一直陪在他身邊。
龍淵關的緊張讓劉玄坐立難安:「先生,趙寄已攻到南陽,竇驍為何還不撤兵?莫非他真的不在乎少帝安危?」
景修搖頭:「竇驍其人剛烈忠直,不會造反。也許是……他根本就沒有收到回援的詔書。」
不召竇驍回去?是要與他們拼到底?東都有如此膽魄嗎?
劉玄緊鎖眉頭:「那我們就要與他魚死網破嗎?」
景修神情從容,他的泰然自若也是劉玄能繼續坐在這裡的原因之一:「少主莫急,就算沒有詔書,南陽一破,竇驍必定撤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