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與弊景修一一說盡,佟榮仍舊沒有表示,景修知道他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於是起身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沿著北望山脈一划:「載譽公若退兵,北望山以東涼州盡數割與并州。」
佟榮終於動容,他笑了一下,道:「先生所圈之地雖然看起來大片,但不少已荒廢或被偽朝所占據,你這是以他人之地來行自己之惠啊。」
為了經營龍淵關以抵禦竇驍,北望山以北堅壁清野,居民盡數遷到關內,這片土地幾乎荒廢了。
景修攏袖而立,絲毫沒有被看穿的慌張:「此時竇驍忙著奪回被趙寄搶走的南陽、襄陽,正是攻打偽朝北部的天賜良機。涼州守不住的地載譽公未必守不住。載譽公若有意,涼州願意提供并州攻打北望山以東的糧草輜重。」
佟榮又問:「這是劉玄答應的?」
景修毫不猶豫回道:「修敢說出來,自然是得到了少主的應允。」
離開之前劉玄只對景修說了一句話「只要能退兵,先生放開手做無妨,玄給先生與玄等同的權利」。
佟榮笑了,感嘆:「早聽說劉玄極度信賴先生,如今看來果真如此。涼州如此坦蕩大方,我也不能小氣了。簽訂盟書吧。」
……
送景修離開并州的時候佟榮情難自禁地感嘆:「先生大才,不若留下來與我共謀大業?」
景修再拜謝絕:「修多謝載譽公美意,然一臣不侍二君,恕修不能答應。不過待并州與涼州建交,修的微末才能也能有幫到載譽公的機會了。」
佟榮:「我期待先生說的那一天。」
佟榮看著景修的車馬離去,眼中洋溢著遺憾;千軍易取,國士難得,這景修要能為他所用就好了。
并州撤軍並轉道占取司州以北的消息傳到東都,少帝大怒,卻抽不出手還擊。
嚴煥隱約猜到佟榮之事裡有徐仲嚴的手筆卻苦於沒有證據,不好發作。
府邸內,二爺反覆琢磨著景修其人,神情晦暗:這個謀士,第二次壞他的計劃了。
……
涼州之危已解,趙寄也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對付竇驍了。
竇驍的用兵之法正統而穩健,他不喜冒險之策,一個策略若不保證有六成把握他便不會採用。
這一點趙寄正好與他相反,出於少年人的衝動熱血,趙寄喜歡以小博大。
不過,趙寄知道面對竇驍這樣沙場老將持續這樣的心態有弊無利,所以一直克制著自己,所有行動都數度盤算了再實行。
看到自己幾次為趙寄設下的陷阱都落空,竇驍頗為遺憾,但同時也生起了與這個年輕人認真斗一斗的興趣。
……
入夜時分,一個黑衣人縋入襄陽城,潛入了宋氏兄弟的營帳內。
「宋琮?」
突然出現在營帳內的黑衣人嚇了宋琮一跳,他克制著不讓自己驚呼出聲,並意識到了來者的身份:「是我。」
老七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個年輕人,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就是你給我們爺發了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