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不知道劉玄現在在想什麼,但她看得出劉玄在焦躁,她握住劉玄的手:「夫君,就如宇文將軍說的辦吧。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曦兒留在涼州沒有好處。」
劉玄點頭:「好。」
大事說定,那麼剩下的便是柔情了,劉玄伸手擦掉周婉眼眶邊的淚水:「你去看看曦兒吧,與他多說說話。」
周婉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她偏過頭擦掉眼淚,起身告退。
待周婉離去,劉玄轉過頭對宇文循道:「送孤去御史府,然後回龍淵關辦孤交待你的事吧。」
聽到劉玄要去御史府,宇文循連忙勸誡:「少主不可,大夫說您要靜養。」
劉玄看著宇文循,眼中的堅持若磐石不可撼動:「帶孤去,這是命令。這個時候孤不會倒。」
劉玄被宇文循攙扶著走在出少主府的路上,他長嘆一口氣,緩緩開口:「方才昏迷的時候,孤夢到了趙寄與景先生。趙寄在青梅樹下挽弓朝孤笑,一雙桃花眼彎得膩人,他對孤說:『玄哥兒,翹課去獵兔子吧!』。」
說到此處,劉玄淺淡一笑:「孤正想答應他,但這時候景先生走了出來,拿著趙寄的作業,要算他的帳。趙寄不服,就回景先生的嘴,景先生不急不忙,三言兩語把他說得啞口無言。他們吵鬧著走遠,留孤在原地,孤叫他們,他們不聽,追他們又追不上。很快那裡就只剩下孤,只有孤一個人,只有孤一人……」
劉玄的語氣越說越低,道最後還明顯的顫抖起來。
一個是他視如兄弟手足的人,一個是對他鞠躬盡瘁的恩師,劉玄不是失去了兩個臣子,是自少年一絲一線織入生命的兩個部分被撕扯走,其痛錐心刻骨,其恨挫骨難消。
景修是被人刺殺的,這背後的兇手他要找出來,牽涉進陰謀的人也要找出來,連同趙寄的那份帳,全部都要算。
宇文循的喉頭很緊,除了為主君如今的憔悴心痛,也為出事的兩位同僚悲傷。
趙寄是他看著長大的,景修則是他與衛遙的媒人,這兩人與他也有很深的情誼。
至今他還覺得接連發生的事情不現實,然而逝者已逝,留給他的責任是守好劉玄,此刻他能說的唯有:「少主保重身體,請節哀。」
「孤當然會保重。」劉玄死死抓著宇文循的手,走得筆直。
……
此時,千里之遙的揚州昌南城外,韓昭站在山頭上凝視前方城池。
經過幾天幾夜的追蹤,他找到了趙寄的下落。
如無意外,他的弟子就在前方的城池中,危在旦夕。
奔逃入荊州的趙寄沒有如願找到劉賜的軍隊卻撞上了潛入荊州查探的劉斐軍並被捕獲。
而更糟糕的消息是,他們似乎查到了趙寄的真實身份,所以沒有選擇派人去涼州找劉玄商談,而是打算留著趙寄對付勁敵劉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