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想起景修曾對他說過的話:「少主,得罪人的事情要交給臣下做,權場風高浪急,您至少表面得做得不偏不倚,這樣人心才會穩定。」
那時候他剛掌涼州實權,看著宋家人想做周源第二的姿態十分憤怒,恨不得親自下場對付,是景修制止了他,教給了他這個道理,然後景修以一己之身成了世家的眼中釘。
今天徐遲做的與景修曾經做的何其相似。是景先生在生前對徐遲有所囑託,所以他才如此默契地在涼州風雨飄搖之時站出來嗎?
思及舊事,劉玄又忍不住情緒波動,開始劇烈咳嗽。
守在一邊的侍從見狀慌了神,上前關心劉玄:「少主!您病情又復發了?奴才去請大夫。」
劉玄慌忙地拉住他:「沒事,別叫人!千萬別叫人……」
夜再深些的時候,劉玄等的宇文循到了。當時劉玄正坐在窗前,窗戶大開,宇文循向上前合上窗戶,劉玄制止了他。
劉玄問宇文循:「韓先生的消息,有了嗎?」
宇文循搖了搖頭。
韓昭最後一次有消息是與景修聯絡,然後他往荊州而去,再未送回過消息。
劉玄有些失望,他低聲一嘆:「罷,韓先生要找趙寄,也不必催他太緊。」
宇文循勸慰:「少主莫憂心,韓昭與趙寄不日定會一同歸來。」
劉玄:「但願如此。」
接下來宇文循花了不短的時間向劉玄陳述他這幾天在涼州周邊做下的布防。
劉玄聽完點了點頭:「辛苦了。宋家人見到宋琮與宋世的屍首是什麼反應?」
「女眷哭成了一團,然他們的父輩還是知道輕重的,說宋琮與宋世通敵賣國,不配做宋家人,也不配入宋家墳,讓人抬到亂葬崗胡亂埋了。他們還說少主饒恕宋家是莫大恩情,他們所有人銘記在心。」
劉玄神情晦暗,幽幽一嘆:「銘記的是恩是仇還不好說呢。」
宇文循也與劉玄一樣對宋家的態度抱觀望狀態,此刻沒有應話。
窗外的梅花開了,飄進來一股幽幽的香氣,劉玄開窗就是為了看這株寒梅,他看著窗外感嘆:「想當年,孤遇到景先生的時候也是寒梅盛放的季節。」
「當年孤請景先生輔佐孤的時候,景先生對孤說了一句話。宇文將軍知道是什麼話嗎?」
宇文循知道劉玄此時要的是傾述,於是只搖了搖頭,沒有應聲,靜靜讓劉玄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