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動力只剩下劉玄讓他輔佐公子輝的遺命,但遺命怎麼能和生者比呢?
人能為了生者奮勇向上、開創奇蹟,但遺願卻只能讓人守著等死。在不到三十歲的時候宇文將軍便熄滅了戰意,染上暮氣。
……
在韓昭回到涼州幾日後另一隊人馬也來到了城外,是日夜追趕韓昭步伐的趙寄及其護衛。
趙寄在城門前馭馬,調轉馬頭,對跟著他的侍衛厲聲道:「我說讓你們別跟著!」
領頭的侍衛抱拳告罪:「公子,這是公良軍師的命令,屬下不敢違背。」
公良尹的命令不敢違背,他的就敢違背了?
見此情形趙寄也知道自己命令不了這群侍衛,只能憤恨地瞪了他們一眼,調轉馬頭,策馬進了城。
來的路上趙寄已經將涼州這幾月關於景修之死的變故盡數知曉,知道公良尹瞞了他這麼多,趙寄非常憤怒,連帶著對這些公良尹派來的侍衛也沒好臉色。
進城後,趙寄也看到了還未來得及拆下的縞素,他也走了一遍韓昭的走過的路,他也一臉慌張地衝進了少主府,不過他看到是已經空下來的靈堂,得知劉玄下葬位置的他立刻掉頭往陵墓奔去。
一路拼命策馬來到北望山,雪厚山高,馬匹難行,趙寄便棄馬徒步往山上奔去。
這幾天接連下了好幾場大雪,埋了整個涼州,連涼州百姓都說是上天在為少主悲慟。
行至山腰的時候雪已經沒過膝蓋,但趙寄還是一聲不吭、不管不顧地朝前走去,跟著他身後的穿著甲冑的侍衛叫苦不迭。
雪浸透了錦衣、腿凍到麻木的時候趙寄終於來到了劉玄墳前,新培的土丘高聳,早年植下的松柏亭亭——這裡是難得的風水寶地,被涼州權貴刻意保留下來作為陵墓的地址,沒想到最後埋了劉玄。
看著高大的墓碑上刻著的諡號趙寄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
劉玄還這麼年輕怎麼會說沒就沒?
為什麼不等他?
趙寄扶著墓碑無助地呼喚:「起來啊玄哥兒!我們一起進東都,一起將劉氏先祖的排位重新供進太廟……」
劉玄曾經感嘆趙寄要真的是他親兄弟就好了,如今他真的成了劉玄堂弟,劉玄還沒來得及得知就走了。
明明說好他給劉玄打天下,劉玄給他列土封疆,兩人一起開創盛世千秋。
做主君的怎麼可以沒有信義?少主不是言出必行嗎?起來履行承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