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想哭,又忍住了:「小姐,窗戶是開著的。」不止是嗅覺失靈,周婉的雙眼也看不太清東西了。
小姐臥病在床已經一月了,整日裡問的只有兩句:梅花開了嗎?又下雪了嗎?
那個曾經被周婉叫做父親的人又來了,殷切地述說著他對周婉的愧疚,說他不該為了地位讓自己嫁給劉玄那個白眼狼,說他以後會加倍對她好,讓她好好吃藥。
周婉不想吃藥,她怕這副藥里也有那味害死她夫君的藥草。
她已經努力把劉玄之死的真相傳出去了,但徐遲收到後會做什麼她卻無法預料了。
她只恨無力親手為夫君報仇,只能在這小院中含恨等死。
曦兒的未來她已經無力顧及了,她想為劉曦堅強,但卻敗給了病體,她這個娘親做的著實自私,但這般情況也只能自私下去了。
嫁給劉玄她一刻也沒有後悔過。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從劉玄在雪裡梅前牽起她的手為她彎腰拂雪的時候,周婉知道上天應了她的請求,給了她「一心人」。
然而上天最是吝嗇,許長情不許白首。
最後的時間裡周婉想著劉玄,一滴淚從她的眼裡溢出,無力垂下的手虛握,似乎在試圖抓住什麼東西:
若有下輩子,再在雪裡牽起她的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涼州的所有線全部收完!
第74章 宣宗
冬去春來春又去,轉眼夏至。讓俗世里風雲變幻的時間,不過是山間的一度花開花落。
秦川,一聲驚雷動地響,積蓄了一天一夜的大雨傾盆而下,沖走讓人難受的悶熱。
山腳下的一處農戶家裡,花大姐正忙著生火煮水,準備一天的飯食。
雨聲中,木門被敲響。
誰啊?若是孩子與孩子父親或是其它熟識的人,應該直接進來,不會敲門才是。
然而花大姐忙得騰不開手,只能隔空叫喊了一句:「在家呢,自己進來吧!」
不一會兒廚房門口一暗,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大姐,能給口熱湯喝嗎?孩子餓了。」
花大姐抬頭,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俊美青年,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粗簡布衣,卻不掩不凡的氣度與風姿,用布帶束起的墨發被雨淋了個透,散下的幾縷緊緊貼著臉頰。
青年渾身都濕透了,唯獨身前與懷裡的襁褓還是乾的。
眼前之人正是從涼州流落到秦川的韓昭。
這次他沒有預估好路程,給曜光預備的食物吃完了也沒能趕到下一個城鎮,幸好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了這戶農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