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沉默了一會兒,提議道:「要不——韓大哥隨我回宣宗吧!」
這個邀請與韓昭的目的不謀而合,秦川多隱世治學之士,學風蔚然,民風淳樸,與其它地方相比較為安寧。
同時此地又是天下求學之士的聖地,往來的遊子帶來各方消息,雖為隱居避世之所,但卻絕不閉目塞聽。
然而韓昭現在唯一擔憂的是,絕對中立的宣宗是否願意接受他這個燙手山芋?
這與當初孫堯的舉手之勞不同,若被外界之人知曉韓昭藏身宣宗,那麼宣宗獨立於各勢力之外的地位必將受到影響。
柳芸的意見並不代表孫堯的意見。
柳芸見韓昭不開口,以為他在猶豫,於是勸道:「雖然中原戰亂,但宣宗絕對中立,不參與爭鬥,也算安全。要大哥覺得藥門偏僻,也可以住在聽濤書院,這個孩子在學兄學弟們的耳濡目染下,以後保准能成為一個大儒。」
她說著用手指點了一下曜光的鼻尖,曜光一下笑了,跟著柳芸學舌:「儒……儒……」
柳芸彎眼:「看來這孩子也想做文豪呢。」
韓昭回道:「我身上都是麻煩,只怕會為宣宗帶去風波。」
不料柳芸斬釘截鐵回道:「宣宗不惹麻煩但也不怕麻煩,要所有人都因為畏懼災禍對人世的苦難袖手旁觀,那這天下還有什麼希望?」
韓昭的內心一震,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話,上一次是出自連師姐之口。
亂世之中有奴役百姓收刮民脂之人和以國亂作筏攫取權勢之人,也有一心安定天下以求救世救民之人與逆流而行盡一己之力撫慰人心之人。
韓昭不知道自己算哪種,但肯定不是高尚的,人世倉惶,他連身邊寥寥數人都顧不好,談何濟世。
何況冷漠如他,不需要,也不想要世人的感激。
柳芸身上的光芒讓韓昭覺察了自己的自私冷漠,但如今他沒有力量也沒有想法去改變。
但今日的好意他會記下,日後如數回報。
「多謝。」他沉重地應了一聲,接受了柳芸的提議。
雨停後,韓昭與柳芸告別了花大姐,啟程往宣宗而去。
宣宗雖為宗門,卻並沒有什麼高大華麗的學府門派,而是沿著天來山分布的大大小小近百處治學之所的統稱,醫術、道術、治國術等等,其下又分各種派系,難以盡列。
裡面的學者隱世源起一脈,都是三百年前的宣子傳下來的道統,遂統稱宣宗。
而孫堯的宗主之名也是榮譽多過實權。
但宣宗也不是全部各自為政,在天來山下有處聽濤書院,這是整個宣宗最氣派的建築了,綿延數里,屋舍數百間,亭台如畫,瓊樓玉宇。
最初此地由翌朝太、祖出資建設,後來各方世家也陸續投資擴建。
雖稱作宣宗門下,卻又不盡屬於宣宗,算是宣宗對外交流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