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稷並沒有如外人所想的那般躺在床上,他穿著中衣,披著外袍坐在案幾前,盯著地圖沉思。微微敞開的中衣領口露出層層纏繞的繃帶,營帳里飄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聽到韓昭進來,劉稷開口詢問,語氣疏遠:「你來做什麼?」
韓昭:「受了傷就好好休息。」臉上血色都沒了,還在勞心費力,不要命了嗎?
劉稷沒理會韓昭的話,繼續問:「是你自己想來,還是劉瑾讓你來的?」
韓昭道:「你這樣打不敗竇驍。」
一番雞同鴨講的對話。
劉稷抬起頭,用幽深的目光盯著韓昭:「你想說的就這些?」
韓昭走到劉稷近前,坐了下來:「這次進攻你是想奪取北山高地吧?你本可以成功的,如果沒留下一部分人馬。」他已經從參戰的士兵那裡得知了整場戰鬥的細節。
劉稷受傷也不是意外,在明明戰機已失的情況下他仍舊執著進攻,所以才被敵軍傷到。
劉稷看著韓昭,雙目泛紅:韓昭說的輕巧,但屬於劉瑾的人,他敢用嗎?平時也就算了,但以竇驍的能為,露出來的一點破綻都會被他抓住。劉瑾的人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稍微貽誤一下戰機,他就會吃不了兜著走。
劉稷嘲諷地彎起唇角:「顧先生回去吧,將我的情況如實告訴劉瑾。」
劉瑾的確讓韓昭來打探劉稷的虛實,但韓昭來此卻不是為了劉瑾。劉稷油鹽不進的樣子讓他惱火,韓昭厲聲訓斥:「你在鬧什麼脾氣?立了軍令狀就好好打!這是生死攸關的事!」
剛說完韓昭就後悔了,劉稷不是趙寄,三公子不喜歡被他劈頭蓋臉地訓斥。
果然,聽到這話,劉稷的臉黑了下來。韓昭垂眸:他們師徒,總是很難好好說話。
不過韓昭這次意會錯了,劉稷黑臉不是為韓昭訓斥他,而是發現韓昭知道了軍令狀的事。他不會開口問韓昭是如何知道的,劉賜身邊多得是各方的人,這種不算絕密的消息藏不住。
劉稷咬牙:「我會打敗竇驍,會除掉所有擋在我路前的人。」他已經堵上了一切,所以絕不會認輸。
韓昭反問:「你拿什麼打?怎麼打?」
劉稷反唇相譏:「這就不是顧先生考慮的問題了。」
韓昭真的動怒了:「我不給你考慮,誰來給你考慮!你爹嗎?」如果劉賜真的想讓劉稷好,就不會把劉瑾留在這裡。
劉稷不應聲了,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韓昭。韓昭雖然話中帶氣,但卻是重逢後第一次這麼明顯地坦露對他的擔憂與關心。
說實話,這感覺不差。
他並非無所不能,也會遇到困境,也會有想不到辦法的時候,但不是現在。他還不至於愚蠢到自己給自己設絕境,所以在立下的軍令狀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如今的情況。目前的處境的確艱難,但他一定會破局,哪怕付出再大的犧牲……
但他不會將心裡的真實想法告訴韓昭,因為裡面有太多陰暗與卑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