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黑衣人有機會傷到他,卻偏偏留了手,沒落劍。
這個人不想殺他……不,不止是不想殺他,甚至都不打算傷他。
為什麼?
起初,韓昭以為黑衣人是那個神秘的「老大」,但交手過後又產生了懷疑,老大是連計良都忌憚的高手。這個黑衣人雖然厲害,但還目前表現出來的功夫不至於讓計良都沒有一戰之力。
雖然黑衣人的功夫勝韓昭一籌,但在他刻意留手的情況下,局勢很快朝韓昭傾斜。韓昭轉身一個劈槍,敲在黑衣人的腿上,這招的力道完全能把人腿骨敲碎,然而黑衣人居然只彎了一下腿,又像個沒事人一樣進攻。
韓昭心一沉,繼續進攻。
他很快發現,受傷似乎黑衣人完全沒有影響,即使流著血他的動作也絲毫沒有遲滯。
體力消耗嚴重,韓昭出招的威力也開始減弱,但黑衣人卻沒有變化,仿佛永不疲憊。
韓昭驚愕:這還是人嗎?
一方會因為消耗而變弱,但另一方卻始終是巔峰戰力,持續下去,戰鬥結果毫無疑問。
這就是老大,韓昭可以肯定了。
難怪計良會說他是怪物,面對這樣的人,除了逃跑就是落敗。
很快,韓昭的招架開始吃力,黑衣人捉到間隙搶過徐仲嚴就要走。
韓昭怎麼可能允許徐仲嚴被救走?如果什麼都問不出來,那不如殺了他。
於是兩人的爭鬥目標從擊敗對方變成了,徐仲嚴的死活。
徐仲嚴不會武功,只能靠黑衣人保護。
韓昭完全不管黑衣的攻勢,提槍朝徐仲嚴襲去,欲以傷換命,黑衣人收招格擋,但韓昭忽然變招,挽手回槍,槍尖從他背後竄出,貫穿了徐仲嚴的喉嚨。
從能逃出生天的希望,到一瞬間被殺死的絕望使徐仲嚴瞪大了雙眼,裡面閃過大量情緒:驚恐、絕望、後悔、害怕,打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音後,徐仲嚴無力地垂下了頭,死不瞑目。
看來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這個「二爺」也未必從容。
黑衣人還在愣愣看著自己的劍,似乎在回想韓昭那一招怎麼使的。
殺了徐仲嚴後韓昭抽回槍,退到五步外,重新擺開防守的架勢。黑衣人不想殺他的想法,未必不會在他殺了徐仲嚴後改變。
黑衣人把徐仲嚴屍體一丟,抬頭看向韓昭。那雙黑到詭異的瞳孔里很難看出什麼情緒,韓昭提起十分防備。
黑衣人抬腳,韓昭提槍,黑衣人頓住腳,收了回去。
片刻的對視後,黑衣人扭頭,鬼魅般的身影迅速往牢房外掠去。
韓昭提腳便追,卻根本追不上。
通往牢房外的路上鋪滿了守衛的屍體——不難看出是黑衣人殺的。韓昭跑出牢獄,差點撞上發現牢房事故前來救援的士兵,想到自己沒有易容,韓昭扭頭在牆上一個借力,躲到了房樑上。
躲開搜尋兇手的士兵,韓昭迅速離開了天牢地界,回去的路上,他反覆回憶著與徐仲嚴短短的幾句對話。
主子來了是什麼意思?
莫非主子已經潛伏到荊州陣營中?
還有那個黑衣人,太過詭異。
韓昭也只敢說自己能在黑衣人手下保命,如果是刺殺——他不敢保證自己能逃出生天。
想到一個比徐仲嚴更心機深沉的人和這樣一個可怕的殺手藏在荊州陣營,藏在劉稷身處的地方,韓昭就不寒而慄。
看來,他還不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