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悄悄瞥了劉賜一眼,又飛速垂下眸。
投毒案看似有了結果,但那個人不過是主子的替罪羊,然而他們如何認為不重要,重要的是劉賜相信那個人就是兇手。
半碗藥劑下肚後,劉賜臉色一白,嘔出一口鮮血。
柳芸大驚,欲上前查看,但卻被從進來的侍衛拉住。
她掙扎著喊道:「如今只有我能救陛下,你們確定要把我抓起來?」
劉賜艱難地抬起手,示意侍衛放開柳芸。
柳芸撲到劉賜床邊,抓住他的手腕探脈:「藥沒錯,是陛下身體太虛弱,不勝藥力。」
劉賜緩緩抬眼:「朕……朕還剩多久的日子?」
柳芸低著頭,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
劉賜道:「直說,朕不處罰你。」
柳芸俯身叩首:「民女一定竭盡全力,在半年內找到救治之法。」
劉賜目光微動:「半年嗎?」
他再度看向柳芸,用陰冷的聲音質問:「如果治不好,朕是不是——可以殺了你以及……以及宣宗藥門的弟子?」
柳芸身軀一僵,連發抖都忘了。
劉賜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咳咳!開玩笑的。你們懸壺濟世,受到天下那麼多百姓感激,朕怎麼會……咳咳、傷害你們呢?」
「多謝陛下寬厚。」雖然說著感激的話,但柳芸確信自己沒有感覺錯,方才劉賜真的動了殺心,他在自己將死之時痛恨那些救不了他卻依舊能活下去的人。
劉賜:「退下吧。」
柳芸:「是!」
柳芸走後,內侍上前:「陛下,六皇子與八皇子求見。」
劉賜目光一沉,冷笑了一聲:「他們真是孝子,不是嗎?」
內侍一愣,沉默著沒有答話。
病弱使得劉賜的疑心病急劇加重,來看他他會覺得這些人是盼著他死,不看他他又覺得他們是不是心虛,不管做什麼都里外不是人,此時倒是躲得遠遠的人輕鬆。
劉澤與劉彥離開後,劉賜召來了自己的親信,他拽著親信的袖子,讓他附耳到自己嘴邊:「去把朕的——朕的三兒子帶回來!」
日漸衰微的身體讓劉賜對自己的痊癒越來越不抱希望,
劉賜召回劉稷的命令極度隱秘,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有心人終究還是會察覺劉賜的最信任的心腹已不在東都。
然而遠在楚地的劉稷並沒有等到這道詔書。
帶血的帛書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遞到了某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