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沒有時間多想,韓昭與劉稷掉頭就想要離開未央宮,但還沒跑出大殿,便聽到了有人跑過來的聲音。
聽跑動時武器與甲冑的撞擊聲,這不是普通的宮廷守衛,這是南軍的兵馬。
劉稷迅速在腦袋裡思索對策,但韓昭卻拉著他掉頭回了內殿。
韓昭推倒書架,在那面自未央宮建成以來便存在的雕花壁上摸索片刻之後,一聲沉悶的機括聲響起,雕花壁緩緩移開,一條狹窄的密道現了出來。
劉稷驚詫地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密道,然後用同樣的目光望向韓昭的背影。
韓昭也是第一次見這條密道,未央宮落成後圖紙便盡數燒掉,這條密道還是昭陽告訴他的,別說現在,怕是百年前的皇宮裡知曉的人也不到三個。
韓昭抓起劉稷的手,將他推進密道:「左右右左,記住這個順序,便能找到出口。離開皇宮後立刻回楚地。」
劉稷還沒有被正名,召他回來的密詔只有韓昭知曉。如今劉賜死了,這條密詔很可能不再被承認,這樣劉稷出現在東都就成了無召離楚,是抗旨之罪。
劉稷回身抓住韓昭的手腕:「師父跟我一起走。」
他的態度很強硬,握住韓昭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韓昭愣了一下,點頭:「好。」
密道狹窄只能一前一後進入,然後就在劉稷完全進入密道口的時候,韓昭突然發難,攻向劉稷的後背,而劉稷被狹窄的密道限制,施展不開,回身的時候吃了韓昭一腳,被踢倒在地。
緊接著,韓昭摁上了密道的機關,劉稷撲上來,卻無力挽留漸漸消散的光線。
他滿面驚恐:「師——父——」
兩個人一起離開不現實,如果沒有人留下來復原外面的擺設,密道很快就會被發現,他們很快就會被追上。
劉稷變強了,韓昭沒辦法強迫他了,只能哄騙。
事到如今,韓昭如何不還明白現在的情況是主子將計就計,來了一出釜底抽薪。
主子既然安排了這招,那麼一定還有後手,說不定南北軍都被他掌控,東都,不安全了。
「記住,你沒事,我才能活!」這是韓昭留給劉稷最後的話。
密道門徹底關閉,韓昭重新扶起柜子,擋住畫壁。門只能從外面打開,就算劉稷在裡面摳破十指也不可能回到這裡。
劉稷的確在撕心裂肺地錘牆,然而厚重的牆壁吸收了一切聲響,他的撕心裂肺的呼喚無法傳達到韓昭耳中。
你沒事,我才能活。
這話六年前韓昭也說過,不一樣的是,弒君必死無疑,一樣的是,劉稷都無能為力。
原來這六年,他根本沒有絲毫長進。
劉稷覺得身體好痛,但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只感到連頭髮絲都痛得像是要裂開,他哭不出來,靠著牆壁不停喘粗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