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驚無險,王翁剛躺回床就緩過氣來。王二郎嚇掉的魂重新歸體,上一世,阿父就是先出現心疾徵兆,之後疼的次數越來越頻,最終離世。
他緊攥老父的手,泣不成聲:「阿父,你哪疼?告訴兒,別忍著。兒明日背你去鄉里讓醫者診治,該吃藥吃藥,你切莫忍著,哪疼告訴兒,嗚……還疼不疼了?告訴兒……」
王蓬、王荇、王艾排坐於大父身側,全在啜泣抹淚。
王翁的心寒,此刻全被其餘兒郎補回來了。老人家此刻一見三郎跪在後頭,一如往常的那副惶恐老實樣就厭惡!「三郎,你回自己屋吧。」
「我……是。」王三郎已知錯,幸而阿父沒被自己氣傷。他出來外屋,既後怕又羞愧,就坐在牆根下抽泣抹淚。
很快,裡屋的人都聽到了。賈嫗只得又把他叫進來,給他披上褥子,哽咽道:「兒啊,你也知是……知阿葛……疼你這當叔父的,那你咋不想想,她一個小女娘,要接過沉筐,多累半日?冰天雪地的,你歸程都難,她呢?啊?」
「兒……兒錯了。大兄,我錯了,你狠打我兩下吧。」三郎挪到長兄跟前認錯。
王大郎抓在自己膝蓋上的手青筋蹦起,說出的話卻很體諒寬容:「阿葛說的沒錯,繼續讓三弟同行,也不過是多讓你挨凍。」待阿葛有足夠本領,發達之日時,三弟也不配同行。
其實現在的王葛還好,一是才下雪,氣溫未驟然變冷。她也早想好防雪辦法,預備了兩根結實木棍,綁在竹筐兩側、前傾。葦席撐在上頭,系牢。重新背起筐後,形成一個遮雪頂篷,如此就不必用手舉著。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我王南行!」反正四周無人,王葛揚聲,鬥志昂揚!
哪怕沉筐壓肩又怎樣?
冰天雪地獨行又怎樣?
匠師大道,本就不容膽怯者、畏懼艱辛者同行!
第89章 89 進山
踱衣江,整個津渡被厚雪覆蓋,江面籠罩著氤氳水氣,唯登船的通道被清掃出來,再灑了許多碎土,走上去不必擔心打滑。
這是王葛第一次見到古代的津渡,除了修有柵欄,地勢鋪就平坦,沒任何稀奇之處。若非有幾個渡客在此處閒談候船,若非縣吏親送她過來,她真以為是廢棄的賣牛馬的地方哩。
王葛的面巾捂的松松垮垮,因為臉頰全凍紫了,一碰就疼,就這樣還是抹過桓郎君給的面脂,若不抹想必真能凍破皮膚。不過她心裡一直在歡喜,喜至看雪雪美,看江水波瀾壯闊。誰能想到呢,桓縣令要求彷制的木規數,是總數一百!縣令大人說了,待縣府的匠師察驗後,會令亭驛將應付的錢送至賈舍村家中。
王葛自信所彷之器全都符合規範,這樣一算,竟有四貫錢余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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