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流峰精舍。
王葛桉桌上,貼著牆的位置燃著一盞青銅油燈。這是她穿越至今,第一次見到青銅製的油燈,自家的燭台全為陶製。
就著光亮,她一筆一划,用最簡潔的詞句記錄與虎子道別後,靜女的告知:「正式學童每月一筒麻燭油,每日一墨塊,十枚竹簡。所有器物,由我等在每日固定時辰發放至居舍。兩位夫子在臘月二十八、二十九,於琴泉水榭正式講學。臘月三十、正月朔日休。次日恢復講學,直至十日。十一至十九日休,學童可歸家過元宵節。二十日恢復講學,直至月末。月末那日,公布仲春的修學時刻表。」
王葛寫著寫著,搖頭,用刻刀刮去多餘的字,刮到不可再減字、語句通暢能理解為止。
自阿弟認字起,她就明白,古人記錄之所以都用最簡潔的字句表達,是因為墨珍貴。
屋舍配備的硯為「凹心硯」,附帶一塊她掌心大小的「硯石」。硯石是磨墨用的。
說是墨塊,幾乎是個薄餅狀,跟銅錢差不多大。壓碎、磨、用水化開後,裡面有粗礪物,她也不知道是啥,就用筆尖把它們撥拉到硯台邊。
書寫時,更覺出比張夫子寄給阿弟的差。一是墨色不深,二是仍有細小沙粒似的雜物。
即便如此,王葛也歡喜知足。在這個古時代,她一個農戶家的小女娘有了讀書識字的機會,每日還有墨、燭、簡牘、足夠的食物供應,豈敢不知足呢。
是,她的確制了許多超過這個時代原理的器物,對桓縣令的治績起了一定輔助作用、或很大輔助作用。但又怎樣呢?如果遇到一個貪官、壞官,霸去她所有功勞不說,還有可能陷她家破人亡,或將她禁於匠肆,終**她勞作。這些不是不可能!
但桓縣令將她該得的,基本都給她了。財物為輕,資歷為重!她絕不會認為得到這些理所當然,她從最初的一貫賞錢,到現在入學南山館墅,都在感恩。
寄人籬下於這個時代,她就要學會在認命中一點點求存、奮進,而不是傻到認為穿越者萬能,鄙視古人智慧。
「篤、篤。」兩下輕敲門聲,打斷王葛的習字。
一開門,她先是嚇一跳,繼而不敢相信,以為在做夢。
白鳥朱冠!
敲門者竟是一隻白鶴!
此鶴明顯由人餵養,不是第一次夜晚敲門了,它只管用嘴敲,不進門。跟王葛對視後也不害怕,去敲下間屋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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