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雇佃戶?」
「自然。翁姥莫捨不得這幾十畝地的糧,只要熬過這兩年,阿葛考上匠師、中匠師,家裡的艱難就緩過來了。」
王翁被說動了,但還有幾點疑問:「葦亭那裡能允我等居住?」
「我在此次鄉兵比試中得了頭名,元宵節後就上任葦亭亭長。前期建亭,生活雖然苦一些,但亭周圍的荒地不必繳租,糧種、菜苗皆是亭里出。若翁姥不嫌辛苦,亭里還可雇二老為『亭復人』,幹些打掃雜活,至少能領些口糧。」
不辛苦、不辛苦!賈嫗急的一直在搓膝蓋。
「這還叫辛苦?只是不要給桓郎君添麻煩就好。」王翁的心事一件件找到了出路,臉上有了歡喜。
「不麻煩,一切都在律法規矩內。」
王大郎知道阿父這就算應下來了,終於敢長舒口氣。他身有疾,若因此成為父母、子女的拖累,且日漸拖累,他還真不如一死了之。
王荇早慧,從阿父壓抑的痛楚中感受到一種浸入骨髓的悲涼,他身體微傾,偎住阿父,抱緊阿父胳膊,暗道:我會好好爭氣的!自今日起,我必須更不懼吃苦,好好識字、誦書,我要早日站到阿父、阿姐的前頭,替他們擋風遮雨,加倍孝敬大父母。
「我詢問過賈地主家的佃戶田租,每年、每畝地繳五成租。」桓真繼續道:「但他家多數為良田,所以二郎君雇佃戶時,只收四成租即可。匠工之戶,所課之田為五成租,如此一算,你們租給佃戶的若為課田,每年每畝最多余出一成糧。這便是我之前所說的,莫捨不得幾十畝地的糧。畢竟天氣難測,很有可能,這一成糧根本余不下。」
王翁這點倒想得開:「桓郎君放心,只要不將田地荒掉,這兩年用這些課田養著佃戶就是。且在莊稼收成前,我先賒給佃戶口糧,保證不苛待人家。唉,就隔了個河岸,沒想到潯屻鄉雪災這樣重。」
桓真暗然,沒多解釋。其實兩鄉接壤,下的雪都一樣,只不過潯屻鄉好些農戶的屋舍都是蓬蓽陋戶,有些老人、孩子一宿過去,竟生生被凍死了。好些壯齡兒郎也被凍殘了腳趾,或凍爛雙耳。
啪……
迸……
爆竹聲聲,由除夕至十一,每夜皆響,要一直持續到元宵,寄託著百姓驅除舊歲、驅除病邪的願望。
年節也確實神奇,孩童們真的能看出明顯的成長。王艾不需長輩教,就將各屋前的桃人擦的乾乾淨淨;王蓬掃完院子後,把雞餵了,把牛棚下的木柴搬一些補到灶屋,再到雜物屋把牛腹下的髒草、牛糞都放到茅房外牆處,待曬乾了再燒。
全家要供王荇讀書,從今後,王荇不需做任何雜活,此次為王翁鄭重囑咐,囑咐的明明白白。當時老人家獨獨瞪著三郎,有些話不必說出來傷人心,但是很明顯:誰不服,誰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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