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王二郎隨王葛出來籬門,還站在院前,如果家裡人找他倆,一出屋門就能看見。
「我阿母被野虎咬著時,我三叔也沖在最前頭麼?」
王二郎的腮瞬間咬緊,王三當時跟村鄰在一起,是,也打虎了,但那時自家人都不冒險靠近虎,光在外圈有一下、沒一下的打,等傷到虎後長嫂還有救嗎?所以他的第二世,阿葛生下來就……沒有阿葛,後來的虎頭也……
不願回想!
他一會兒憤怒、痛苦,一會兒又甩頭,像是兩個靈魂在抗擊!
王葛:「二叔,我在外求學,聽說過一種奇事。」
「啊?啥奇事?」
「有人能重活一世、兩世哩。二叔信嗎?」
轟!似平地炸雷,後面的一句王二郎根本沒聽見。有人能重活一世兩世,那有人跟他一樣重活了三世嗎?
王葛輕嘆,二叔才是真正的老實人,這副見鬼、心虛的表情,都不用懷疑了,絕對是重生者。「二叔,你信我嗎?你是我叔父,你信侄女嗎?」
「當然信。」王二郎慢慢回神,「當然信。」
「那你會害我嗎?」
「我、我咋會害你哩?你這孩子、你……」
「二叔,我有件事一直不敢跟大父母說,怕他們年紀大了會嚇著。也不敢跟阿父說,我阿父瞧不見物,要是再揣著我的秘密,那走路不都得摔跤啊。」
「你的秘密?」王二郎瞠目結舌,壓低聲問:「你、阿葛你,你也是重活了?」
王葛伸出五指。
「啊?!」王二郎怪叫,趕忙捂嘴,震驚又同情:「你比二叔還多重活兩世?」
「不是,我是看二叔胡言亂語,問你這是幾根手指?」
砰砰砰砰!上當了!壞侄女啊壞侄女!王二郎左右拳頭狠捶自己胸膛。就知道她沒好心眼,啊呀上當了!這可咋整,這可咋整?咋圓回來,咋圓……
「說瞎話才能圓回來,真話圓不回來。二叔,反正你已經說漏嘴了,快跟我說說。」
胡說八道,又在糊弄他。啥叫說真話圓不回來?
「二叔不說,我去告訴大父。」
「哎哎哎。我說,我說。唉……」王二郎也是酒勁上來,憋了許久的苦楚再也不想憋了,一腚坐地下,開始述說他夢魘似的三世經歷。
「第一世,天下大亂,百姓都不知道哪個是皇帝。有一天,苦縣寧平城幾天被殺死數十萬人的消息傳來,所有躲在野山的人都慌了。我們想著只要不下山,應該能活下去。現在想想,真傻,我們都能聽到遙遠的消息了,那些騎著馬的匈奴人,當然也來了。」
「第二世從一出生就不一樣了,因為換了個好皇帝……」
「第三世很奇怪,我活過來時,倒在樹旁邊,一睜眼就看見野虎咬住了長嫂的腳,我啥都沒顧上想,揀起鐵鍤就砸,我的凶勁讓村鄰也更出力,剛把野虎嚇走,虎寶你就……嘿,真好……你嗷嗷哭,哭的可大聲了,你阿母本來都暈過去了,硬是被你哭醒了。唉,就是這樣,三世,二叔一直沒啥本事,還是只會種地。還有更鬧不明白的,我每重活一世,前世的好些事都記不清,就像記憶被摘掉一些一樣,咋都想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