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技的精與疏,匠吏們一眼就能識別。
計時鼓持續。
王葛開始仿製二號木條。
還剩半個時辰。這段時限內,她必須仿完五根木條,然後拼接。
「我可以的。」越是緊迫時,王葛反能真正的平靜下來。她已想通,全當這次任務輸定了。輸定了,就不要輸的太難看,態度要認認真真。日常任務只要不連續失敗兩次,她就能搏回來。
怕什麼?也不必羞恥。術業有專攻,她就算多活了一世,也不可能處處比其餘准匠師強。
咚!還餘三刻。
咚!兩刻。
咚!僅剩一刻時間。
王葛組裝自己制的六塊木條,完成!
前世的雕刻技藝,今世精確至「分距」的掌控,讓她很快適應了削槽。
制三號木條時,她幾乎也能做到一鑿而定,四號木條則完全不用重複修整。
畢竟這些木條本身就小巧。越是小木料的雕琢,越利於王葛。
最後一聲計時鼓,比試結束。除去沒完成任務的三人,再末尾淘汰二人,王葛變成了倒數第一。
不過總算有驚無險,完成了這次日常任務。
獎勵很豐厚:木柄銅鋸一把;不同寬窄的平鑿三個;木錘一個;三寸長,一寸寬、厚的樟木料二十塊。
人貴在自知,她端著筲箕回庭院,沒報考三天後的郡級競逐賽。以她的水平,應當考慮的是,匠師大比有類似魯班鎖的考項怎麼辦?
她還要繼續提升分竹絲能力,又要練習榫卯製作,林木苑晚上不設燭籠,唉,真恨不能有個時間機器,把每刻光陰延長兩倍。
夜晚靜謐。月光在庭院裡灑滿霜華。
所有人都睡了,唯王葛坐在庭院當中,借著月光削榫頭、鑿榫眼。
「呼……」吹掉木屑,她用手背揉揉眼皮,想看的清楚些。
不對,不是木屑迷眼,是起霧了。霧聚集的很快,像有人甩紗一樣,在她周圍越結越濃。
緊接著,一雙大手從她左、右包抄,要將她攥在當中。這雙手,一隻帶著鼓音、一隻帶著「砰砰砰」似心跳的聲音……
毛骨悚然時,她一下子被白霧帶出手掌範圍,取代她剛才位置的,是一個巨大的木製六子聯方。
然後,她被一股力量固定住,被迫看著那雙大手怎樣的拆解這個榫形鎖,六塊巨大的木條分分合合,一遍遍重演。
「南行,看懂了嗎?」一個溫柔淳厚的聲音發出,分不清是大手在說話,還是巨型六子聯方在說話。但這聲音,就像和某個身影初見時,一見,就直擊王南行心底,令她心跳不已。
看懂了。
